被迫成了邪神们的男妈妈(20)

2026-10-08

  墙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是电脑熄屏后的黑、闭上眼睛后看见的黑,黑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连最基本的粒子都不存在了。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墙外和墙内都不处于一个维度。

  池枝圆对墙外的了解就仅仅只有这些,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了生计奔波。

  出不出墙他得想一想。

  池枝圆还想起前几天某个晚上。

  时尧刚洗完澡,他在时尧房间,坐在床上,为小朋友擦头发。

  时尧的一头金色卷毛很可爱,蓬松柔软,时尧坐在他怀里,像一只小绵羊。

  池枝圆用大澡巾包住小孩的头,轻轻地擦,再用卷毛梳把它梳整齐,擦上草莓味的儿童护发精油。

  他忍不住问:“宝宝,你的爸爸去哪里了呀?他平时都这么忙吗。”

  他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老板。

  池枝圆很好奇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爱人,这比从没结过婚更要痛苦,他走出来了吗?还是说会在深夜因为想起爱人而痛苦到不能自拔。

  要独自两个抚养孩子,脸上会不会有憔悴的细纹?他会怎么教育孩子面对死去的母亲?让孩子别再思念母亲了,还是让孩子和他一样,日夜满载思念。

  但死去的人不可能会回来。

  如果这位父亲见到亡妻死而复生了,怕是会激动到疯掉。

  时尧抬头,若有所思,蓝眼睛闪烁着微光:“我父亲在墙外。”

  “啊……墙外?”池枝圆愣住。

  确实,家里的保姆一个月工资六万块,父亲自己的收入起码得超几倍才能支付得起,也只有墙外工作人员才有那么高的薪水了。

  池枝圆低下头,温软的掌心裹住时尧的脸,一边给对方擦面霜,一边轻声说:“我听说墙外工作很危险,九死一生,你爸爸赚钱养家也不容易。”

  而且他们父亲貌似还是残疾人。

  时尧主动地贴住池枝圆的掌心,嗅着对方掌心的热香,像条小狗,他眨了眨眼,眼里的光晦暗不明,笑声很低:“不是哦,墙外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 很多人类都死在了墙外,墙外的污染打算杀死所有人类。但他却能在墙外认识父亲,恋爱怀孕,生下我们,明明母亲那么弱小,还是人类。”

  ……

  时尧的话池枝圆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人类根本没法在墙外生存,他们的妈妈是怎么在墙外恋爱怀孕生子的?

  两兄弟为什么一直要重复自己的妈妈是很弱小的人类……“墙外的污染打算杀死所有人类”时尧从哪里知道的,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人类可能没多少生存时间了……

  他们的父亲一直在墙外,那他出墙后可能会和他们家的父亲相遇,他倒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选他当保姆,他没文化也没经验。

  他躺在床上,安眠药作用逐渐起效,困意袭来,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池枝圆睡醒后头痛欲裂,他挣扎起身,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针竟然指到中午十二点!

  他一向起得很早的……

  他睡之前还抱着幻想,或许能早早起床,趁贺衍不注意偷偷溜走上班。

  也不知贺衍是不是在热可可里放了什么。

  池枝圆爬起床,发现贺衍已经在洗手间里放了新的毛巾和牙刷。

  他刷完牙后,匆匆打开手机。

  当初签劳动合同时他留了自己的电话。

  他很怕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时青宴打来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呵斥他为什么不听话逃跑。

  然而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池枝圆悬着的心仍是没放下来。时尧肯定等了一早上都没等到他回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难得晴朗,万里无云,澄澈的阳光照耀着城市,风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池枝圆觉得这是风暴前的风平浪静,有更恐怖的东西在宁静的天空里在等他——

  卧室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贺衍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

  “嗯。”

  池枝圆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盒泡沫箱,上面贴有生鲜品标识。

  贺衍拆开泡沫箱,里面是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

  “今天的午饭。”贺衍说。

  在池枝圆记忆中,101城没有生产自然食品的地方。

  他偷偷看了眼发出地址,是在80号城。

  只有安全度高,经济发达的内城才有条件建立大规模养殖场、蔬菜温室棚。

  池枝圆抿起唇,闷闷地垂眸。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自然食物,第一次吃是在时青宴家。

  不只是他,101城大部分人可能穷极一生都没吃过。

  而贺衍却能住在高档小区,每到饭点都有人为他从内城送来新鲜食材。

  对于80号城的人来说,吃自然食物甚至是稀松平常的事。

  池枝圆想到这些就不太高兴,睫毛一颤一颤。

  贺衍把食物搬到厨房后,走出来望向他:“你是做保姆的,厨艺应该不错?”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池枝圆鼓着脸颊,冷冷地瞥一眼他。

  贺衍嗤笑,挑眉:“我想尝下你的厨艺。”

  “不要。”池枝圆摇摇头,把屁股死死钉在沙发上。

  贺衍靠着墙壁,双手抱臂,漫不经心道:“你不做饭你自己就只能饿肚子了,我早上已经吃过了。”

  池枝圆没吃早饭,一觉睡醒确实很饿,肚子扁扁地瘪下去,摸它就咕咕噜噜叫。

  池枝圆生起床气,坐了很久,但最终拗不过肚子饿,只能起身去做饭。

  他看了眼灶台上的食材,有牛肉和青椒、青菜、鸽子。可以做青椒牛肉和鸽子汤,再炒盘青菜。

  这些新鲜食物一看价格不菲,池枝圆也不好意思自己独吃,只能勉为其难地做两人份。

  池枝圆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因为腰太细了,围裙系绳缠了好几圈才把腰系住,围裙在臀部处被撑起。

  贺衍靠在厨房门口,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少年,英俊成熟的五官透出几分痞气。

  池枝圆捣鼓了一小时,终于把饭烧好了。

  他额头沁出细密汗水,脸被炉火烤得红彤彤。

  他饿得不行了,把菜端到饭桌就开始吃,没有管贺衍。

  贺衍自顾自地拿来碗筷,坐到池枝圆对面。

  青椒炒得油亮亮,牛肉点缀着葱花,青菜浇上了蒜末爆香后的热油,鸽子浸在油花花的汤汁里。

  贺衍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下一刻,他猝不及防地面色一变,眉头紧皱,拿起旁边的白水猛地一灌,很罕见地在他动作里看出慌乱。

  池枝圆茫然,端着饭碗的手僵住:“怎么了?”

  他讨厌贺衍,但没有讨厌到在饭菜里下毒的地步。

  贺衍一口气把水喝光,半晌才缓过神,他摇摇头,淡声道:“没事,呛到了。”

  其实是因为池枝圆做饭很难吃。

  真的很难吃。

  他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堪比污染物。

  贺衍盯着这些外表光鲜亮丽的菜,眉头又一次紧紧蹙起,怎么都松不开。

  而池枝圆丝毫不知情,圆眼亮晶晶,忍不住问:”味道怎么样?“

  池枝圆自夸自卖起来:“我照顾的那两个孩子都说我做饭好吃,一到饭点他们就在饭桌等我,还说让我永远留在他们家里做饭。”

  “……”

  贺衍太阳穴绷出了青筋,似乎动用了浑身肌肉点了点头:“好吃,很美味。”

  不可能有人觉得池枝圆做饭好吃,除非不是人类,他想。

  这个小细节,印证了他认为池枝圆这份保姆工作不对劲的想法。

  他有时间得去见见聘请池枝圆工作的那家人。

  “我就说很好吃嘛。”池枝圆的尾巴高高翘起:“虽然你脾气很臭,但有些时候还蛮识趣的。”

  他夹了几块牛肉放进对方碗里,贺衍拿着筷子的手一颤。

  池枝圆低头继续吃饭,过一会,抬起头,眼巴巴地疑惑:“你怎么不继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