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圆翻到最底下,终于看见熟悉的头像。
找到了。
贺衍的头像没换,是一头帅气高大的杜宾犬吐着舌头。
【贺先生,在吗?[小猫探头]】
他等了一小时,一向秒回的贺衍仍是没回复。
头像里的狗狗在安静凝望着他。
可能是在忙。
这一天,池枝圆无论吃饭还是上厕所,都会习惯拿出手机看一看。
聊天界面始终没有新弹框。
他记得贺衍无论多忙,最晚在一天内都会回他消息,这也是贺衍自己说过的。
难道贺衍是生他的气了?贺衍曾经叮嘱他不要再靠近池书珩,但他没听,还和池书珩生了三胎。
池枝圆闷闷不乐恹着脸。
很快到了晚上,池枝圆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在看。
污染结束了,他和老公孩子都回归到正常的人类生活。
他不能一直靠老公养着,等孩子生下后,他想去找工作,赚点奶粉钱。
双胞胎以后可能还要上学,学费也是大头。
池书珩年纪大了,退休时间比他早,以后能赚的钱可能还没他多。
池枝圆第一次感到自己当家庭顶梁柱的不易。
已婚已育比已婚未育、单身都要好找工作,更何况他是生了三胎,但凡他只生一胎,用人单位都会担心他会不会再生二胎三胎休产假。
所以他的优势比较大,他得抓住这个机会,努力认字、考证,争取找一个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
池枝圆拿着笔勾画,但手一颤,笔没拿稳,滚落到书柜底下。
池枝圆蹲下身去捡,但过大的孕肚阻碍了他的动作。
他只能扶住肚子,再蹲下去。
笔滚进了缝里。他趴在地上,脸颊贴住地板,想伸手去捞。
但他没在柜底里看见笔,反而看见一截惨白的东西……
定晴一看。
那是一截早已风干的人类断指,毫无血色,切口处是扭曲的指骨。
“啊——”池枝圆吓坏了,猛然缩回手。
他再眨一下眼,断指变成了方才掉落的笔。
他眼花了?但谁眼花能把水笔看成手指?
池枝圆飞快地把笔捡出来,坐在椅子上,神魂未定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抚摸着孕肚,肚皮传来的热意勉强让他冷静下来。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助听器里传来的女人哭声,柜底的断指,以及池书珩变得性格反常,不肯帮他……
池枝圆脑子如乱麻,思绪打成死结,正烦躁不安时,手机响起清脆的“叮咚”声。
——贺衍回消息了!
池枝圆连忙拿起手机。
贺衍:【我在。】
贺衍的回复代表生活终于有一处还在正常的运转,池枝圆慌忙地打字。
【你在哪?……污染结束后,你去做什么了?】
贺衍:【我在墙外担任基建工作。】
左上角显示输入中。
贺衍:【我昨天刚回到了墙内,我们很久没见了,现在时间不是很晚,要不要出来喝杯茶?】
终于有第三个人出现在池枝圆的生活中,死水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池枝圆正想回复,但却突然瞥见自己鼓起的腹部……
哪怕穿宽松的衣服都遮不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孕夫了。
他无措地摸了摸肚子,沉默很久后,咬一咬牙,回复。
【嗯,没问题。】
他怀孕的事迟早都瞒不住,不如早点跟身边朋友袒露。
长期围着老公孩子打转,对身心和孩子都不好,他需要出去透透气,交朋友。
贺衍发来一个茶馆的坐标:【待会八点半,我们在这里见。】
池枝圆:【好。】
贺衍突然严肃地叮嘱:【你一个人来,不要被你的家人知道,知道吗?】
第142章 来自过去
池枝圆默念最后一句话。
贺衍强烈要求他一个人来。
但他大着肚子,一个身体里其实有两个人,算不算违约。
池枝圆被自己逗笑了。
不过要瞒过老公孩子是难题,他不知今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他每晚上都要和池书珩睡一起。
池枝圆离开卧室,“池书珩”刚洗完澡,光着膀子在客厅吹头发。
胸膛宽阔如山,六块腹肌覆满晶莹水珠,麦色肌肉裹着层水汽,发梢往下滴着水,淌过俊美的脸。
四角内裤有一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藏了条触手。
池枝圆记得,养父的上身是有纹身的,粗壮乌黑的蟒蛇从锁骨缠绕至后背,在肌肉上蜿蜒,猩红的蛇眼在暗中窥伺他。
每次亲密时,男人的胸膛悬在他的鼻尖上,蟒蛇与他亲吻,仿佛要挣脱而出,将他吞吃入腹。
而现在纹身不见了。
可能是洗掉了。末世结束后池书珩也得打工,池书珩走老路子去当教授比较合适,入职公家单位是不能有纹身的。
“爸爸。”池枝圆说:“你今晚别来我房间了,我自己一个人睡。”
池尧愣住:“为什么?孕妇一个人睡不安全。”
池枝圆低垂脑袋,耳朵尖泛红,脸颊肉颤了颤,软唇抿住,毛绒拖鞋里的脚趾蜷缩。
“你知道的,我怀孕需求比较大……我、我睡前……”
“想做点手艺活。”
“所以不方便有人在身边。”
他扭扭捏捏,说出了提前备好的理由。
池尧:“……”
手艺活?
妈妈那么小,能捏得起来吗?
他出生时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太小了,可能蜷缩着,没有看见,他还以为妈妈是女孩。
小小的,怕不是一捏就掉了,而且妈妈很娇气,指甲蹭到了都会疼到流眼泪。
不过妈妈有另一套器官,可能另辟蹊跷。
池尧作为儿子,没过多评价:“那圆圆得注意卫生,不要太频繁。”
“房间里的妊娠油可以当润滑用,床头柜有药膏。”
“要是受伤了,随时喊我。”他和池枝圆虽然是母子,但在治疗小雀面前,顾不上避嫌。
“池书珩”一本正经的态度让池枝圆莫名不好意思,为了顺利出逃,他硬着头皮点点头:“好。”
当晚池书珩没有进房间睡。
池枝圆等全家人熟睡后,穿上外套,从家里拿了点水果,拎着出了门。
外面的城市很热闹,华灯初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将城市浸染成彩色,连远处隐匿在黑暗中的高墙都被照亮。
池枝圆的头发长到腰,扎成低马尾,再加上体型娇小,五官漂亮,行人都把他认成怀孕的年轻女生,不见多怪,公交车上还有人给他让座。
“小丽,不要乱动,小心碰到姐姐的肚子。”一个女人拽住她调皮乱跑的女儿。
池枝圆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很不好意思。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怀孕的男性,如果说出去怕是会吓坏人。
公交车停在茶馆门口,池枝圆下了车,来到贺衍提前定好的包间。
包间外围是一片竹林,落地窗外是幽静惬意的人工造景,溪水在竹筒里流涌,淌进人工湖中,几只白鹤卧在礁石上睡得正香。
池枝圆一眼就看见男人的背影,肩膀宽阔,黑色军装将身形衬得很板正。
他顿时紧张起来,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如果贺衍问起,他只能说喝醉酒意外跟池书珩滚了床单,等发现时已经两个月了,身子弱没法打胎。
现在人口紧缺,未来一百年都需要年轻人支援墙外开发,他生三胎也算为国家做贡献了。
池枝圆蹑手蹑脚,走进贺衍视线中,坐在茶几对面。
贺衍顿住泡茶的动作,看向来人。
他的面庞依旧英俊刚毅,嘴角浸染着笑意:“圆圆,好久不见。”
“贺哥晚上好。”池枝圆将很接地气的红色塑料袋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水果,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