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邪神们的男妈妈(29)

2026-10-08

  如果在现实世界发现了断指,报警也许能得到解决。

  但这里是污染域,就算发现尸体和连环杀人犯也不奇怪。

  池枝圆很害怕,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屏住呼吸,脚尖一翘一翘,把断指踢向漆黑的床底。

  夹过断指的书他不敢再动,便从书包里翻出第二本课本,摊在桌面。

  第二本书同样很诡异,书页沾满鲜血和油花,斑斑驳驳,八成是被人故意弄上去的。

  这些课本有前主人?祂遭遇了什么?

  课本里的文字他看不懂,照例是扭曲诡异的符号文,也不知道污染域学校教的是什么,希望教的不是怎么虐杀人类。

  池枝圆假装看书,实则在走神,在数粉色墙纸上有多少颗爱心。

  有八十八颗。

  时间慢慢被池枝圆打发走,门外静悄悄,不知道“两兄弟”在干什么。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贺衍给的助听器质量很好,他能清晰听见了轮椅碾过老旧木地板的嘎吱声、碗筷碰撞的清脆音、冰箱门关上的啵一声,以及时青宴一声沉沉的叹气。

  “时青宴”对这个不听话的妹妹很苦恼,把妹妹不肯吃的面条收进冰箱了。

  如果这个时青宴真的是人类,池枝圆当然愿意吃,会吃得肚子鼓鼓,然后笑眯眯地谢谢哥哥。

  池枝圆听了一会,客厅没动静了,两兄弟都回房间里了。

  他百般无聊,只能躺在床上,小歇一会。

  他不敢真的睡着,只敢虚虚合着眼休息。

  这一躺就躺了两个多小时。

  他醒来后,门缝黑漆漆,客厅的灯关了。

  本应显示着时间数字的钟表只有一堆混乱异文。

  池枝圆只能模糊地判定现在深夜了,是睡觉时间。

  突然,他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那两兄弟,便贴在门板上偷听。

  结果下一刻,他寒毛直竖——

  他听见了骨骼摩擦声,嘎吱嘎吱,令人牙酸,仿佛有一只骨骼怪异的鬼在客厅游走,每走一步,歪曲的骨头都会爆裂。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响,那东西似乎在客厅里走得飞快,它在找什么呢?在找他……?

  附着异能的助听器质量太好了,池枝圆听出它不止在地板上走,还能在天花板上走。

  嘎吱——

  声音重重响了一声,突然停下了。

  一切再次回归死寂,只有厨房水龙头没拧好的水珠滴答声在屋内回响。

  怪物消失了,刚刚仿佛是幻听。

  这里仍是一个虽然很破旧,但很温馨的小家。

  池枝圆如释重负,松口气,可能真的是他的幻听。

  贺衍给的助听器质量还没养父留下的好嘛。

  他擦干净冷汗,想回床上歇着时,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怪物不是走了,而是停在了他的房门前!

  他此刻正站在门前,毛绒拖鞋底下是一滩水,黏糊糊,腥黄色,散发着浓郁腥臭味,单是闻一下能让人恶心到把昨天饭菜吐出来。

  这是从门缝溢进来的,怪物的口水。

  水滴声不是厨房水龙头没关好,而是口水滴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门前。

  嘎吱,嘎吱……

  池枝圆想起了门没锁。

  嘎吱。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漆黑的门缝越变越大,彻底敞开……

  “啊——”

  尖叫声划破漆黑诡异的夜空。

  ……

  时青宴转动轮椅,冲进房间时,看见池枝圆跌坐在地,面庞毫无血色,白到吓人,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

  瘦弱的双肩颤抖不停,裙摆乱七八糟地往上卷,下坠的大腿肉也跟着在发抖。

  “妹妹,妹妹?”时青宴因为双腿残疾,臂力异于常人,径直把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用大手搓弄着妹妹小小冰冰的脸,希望能把他的脸搓暖,让他回过神。

  但无论怎么摆弄,可怜的女装小男孩依旧双眼涣散,嘴巴张开,只能发出代表害怕的“啊、啊”声,变成了坏掉的小傻子。

  “妹妹,怎么了?别吓哥哥。”

  时青宴声音发抖,喊着 ,拼命拍打对方的脸,把雪白湿润的小脸蛋拍得红彤彤,肉嘟嘟的脸蛋尖在手心里不断颤动,像果冻。

  他还看见池枝圆的裙子湿哒哒,水流顺着肉嫩的大腿往下淌,湿掉的小腿袜变成半透明,紧贴饱满的腿肉。

  裙子底下汇聚了小水洼,亮晶晶的。

  时青宴弯下腰,指尖沾上水,放在鼻尖使劲闻了下。

  还好,不是妹妹的尿,是打翻的水。

  时尧也赶过来了,看见姐姐这幅模样被吓到,拼命晃着池枝圆的手臂:“姐姐,姐姐你醒醒……”

  在两人的安抚下,池枝圆慢慢缓过劲。

  池枝圆瘫软在时青宴怀里,无力地垂着头,挂满泪珠的睫毛抖个不停,声音无精打采,很沙哑:

  “我、我刚刚听见卧室外有鬼,停在门前想来抓我,还有很臭的口水流进门缝里,然后门打开了……”

  确切来说,是污染物。

  “姐姐,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有鬼呢?”时尧看一眼地面 :“ 你说的口水是姐姐你刚刚打翻的开水。”

  时青宴指尖搭在轮椅扶手,如释重负,温声说:“妹妹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明天哥哥做点好吃的给妹妹补补。”

  他眯起眼,露出笑容:“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去休息了,不打扰妹妹睡觉。”

  时青宴说罢,朝门口转动轮椅。

  轮椅刚碾过门槛时,池枝圆突然揪住他衣角。

  时青宴回过头,看见池枝圆红着眼,乌黑长发掩住他漂亮小巧的脸,红彤彤的双唇嚅嗫。

  “哥哥,我害怕,我想和你们一起睡……可以吗?”

  这个屋子除了这两兄弟,还有另外一个更危险丑陋的怪物。

  比起独自一人度过夜晚,他宁愿和熟悉的“人”待一起。

  哪怕对方大概率是披着人皮的污染物。

  时青宴答应得很自然,眉眼舒展:“当然可以,妹妹过来吧。”

  池枝圆抱着枕头被褥,跟在时青宴背后,枕头挡住他巴掌大的脸,垂到屁股的乌黑发尾一晃一晃。

  因为头发很长,衬得他个子很小。

  路过客厅时,他飞快瞥了一眼,客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怪物,桌子椅子静静摆放着,落针可闻。

  偏偏因为他扫视得太快了,他视线晾过卫生间时,猝不及防看见浴帘里有一个人影。

  准确来说是一道诡异而恐怖的影子,四肢扭曲着,手臂高高举到后脑,往反方向弯折,头颅紧贴在胸口前,头骨似乎戳透了胸腔。

  它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他。

  池枝圆懵了,连尖叫都忘记发出,幸好时青宴和时尧一前一后地夹住他,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两个人夹进卧室。

  嘭!

  卧室门猛地关上。

  两兄弟的房间小得可怜,老旧的墙纸透出斑驳霉斑,窗户常年被挡风用的铁壳闷着,不透气,一股霉味在房间弥漫。

  床上的被子洗得发白,补丁缝了又缝,廉价的棉花从破洞里漏出,根本不保暖。

  这家人把最好的都给女儿了。

  池枝圆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放在中间,两边是时尧和时青宴的枕头。

  池枝圆疑惑,看向时尧:“弟弟,你不是在上铺睡吗?”

  时尧已经爬到下铺,盖好被子:“姐姐难得过来,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他抿唇,鼓起一边脸颊,黏糊糊地撒娇:“姐姐你以前还会抱着我,哄我睡觉,姐姐的怀抱香香的,像妈妈。”

  这八成是副本的前置剧情,池枝圆没放心上,多个人睡安全感也足。

  池枝圆跟着上床了,躺在床中央。

  啪。时青宴把灯关了,扶着栏杆借力上床,睡在最外边。

  床很小,三个人睡在一起果然很拥挤。

  池枝圆被哥哥和弟弟一左一右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