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池书珩身上有这么可怕的纹身后,手指扫过对方肌肤时都在发颤。
还是穿上衣服的池书珩看起来斯文温和。
“叮咚——”
刚换好衣服,门铃声就响起。
“来啦来啦!”池枝圆很激动,穿上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去。
咔哒,门打开。
贺衍穿了一身帅气的行头,黑西装烫得板正,黑发往后梳,露出硬朗俊美的脸,皮鞋锃亮,提着一袋水果和排骨,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怎么还带东西来?客气了。”池枝圆嘴上说,却十分自然地接过两袋东西。
“快换拖鞋,唔,不过你得等等,面还没做好。”
“嗯。”贺衍弯腰,穿上拖鞋,拖鞋是男款的,有穿过的痕迹,池枝圆家里明显有别的男人。
他直起腰,朝屋内看去,猝不及防看见了沙发上的时青宴,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掉落小红包~
第46章 修罗场
沙发上的青年高大而英俊,皮肤白皙,金发凌乱,穿着拖鞋和睡衣,翘着腿,慵懒到像这个家真正的男主人。
他也看见了贺衍,双眸警惕地眯起,蔚蓝眸色深到如海底旋涡,嘴唇抿成直线,毫无掩饰地赤.裸打量,像森林里的狼在大胆窥伺。
池枝圆被时青宴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怕贺衍尴尬,连忙介绍:“贺哥,这是我的亲哥哥,叫时青宴。他很社恐,在外人面前话不多,其实人很好的。”
“嗯。”贺衍点头,径直走到沙发前,向时青宴伸出手。
“时先生,您好。”
怎么还要握手!池枝圆顿时紧张了,心脏怦怦跳,怕时青宴不肯握。
时青宴垂眸,冰冷地看着男人半空中的手。
氛围沉默半晌,温度肉眼可见下降,室内仿佛覆上层冰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青宴抬起手,紧紧握住了对方,手背青筋鼓起。
“你好。”时青宴淡声道,语气毫无起伏,看不出情绪。
贺衍刚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肌肤,像碰到了一滩毒药,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血液沸腾,每一颗毛孔都渗出凉气,写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打响了警铃。
他面色低沉阴郁,瞳孔紧缩成针眼,如见到了公敌。
贺衍见过无数污染物,更见过很多丑陋卑鄙的污染物试图伪装成人类。
这个叫时青宴的人类,绝对不对劲。
时青宴和贺衍握了很久的手,用能夹扁池枝圆的力度。
池枝圆觉得他们在掰手腕比力气。
“尧尧,有客人来啦。”他喊了时尧。结果一向不怕生的时尧,躲在了他身后,抱着少年的大腿,祛生生地看着来人。
“快和叔叔打招呼啊。”池枝圆觉得时尧变成了路边随处可见的社恐小孩。
时尧闷哼一声,抱着玩具跑了。
池枝圆:“……”
“不好意思呀贺哥,他是我亲弟弟,很胆小。”他笑着说。
贺衍:“没事,孩子胆小很正常。”
“我给你们下.面吃,等等哦。”池枝圆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他的腰很细,围裙系绳绕了好几圈,勾出纤瘦娇弱的腰肢,男人双手掐住他的腰窝,就能轻而易举掌控。
池枝圆很久没做饭了,他本来是保姆,最近反而是雇主的孩子在伺候他,他成了主人。
他生疏地拿着平底锅,准备煎牛肉。
贺衍却挽起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肌肉线条,大步流星地走进厨房:“我来吧。”
池枝圆愣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饭。”
“没事。”贺衍直接拿过平底锅柄。
他上次吃过池枝圆做的饭,比污染域里出现的诡异食物更难吃。他吃还好,就怕池枝圆自己吃坏肚子。
而且也不知道池枝圆出月子没,如果还在坐月子,是不能碰油烟的。
贺衍熟练地把花生油倒进锅里,蒜末和辣椒干滋滋作响,金黄香油迅速煸出,空气弥漫起一股滚热诱人的油香。
他拿起盘子,想把腌好的牛肉倒进去时,盘子被人接了过去。
他抬起头,看见了时青宴。
时青宴面容难得漫起笑意,优雅地温声道:“贺先生,圆圆只能吃家里人做的饭,他肠胃不好,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饭菜,把灶台让给我吧。”
贺衍掀眸,与青年平视,把对方的脸收入冰冷的眸中。
池枝圆虽说这个人是他亲哥,有血脉关系。
但贺衍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与池枝圆相似的地方,池枝圆是鲜花,那这个人就是牛粪,两个毫无联系的物种。
贺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骗了池枝圆,仗着虚假的亲哥名义,光明正大地鸠占鹊巢。
贺衍扫了一眼对方便收回视线,依旧神色冷静,薄唇轻启,语气平淡:
“圆圆之前自己一个人独居时,都是我送饭给他,他住院了也是我送饭,你们没出现过,远亲不如近邻。”
他指的是刚认识池枝圆时,池枝圆没有家人,瘦瘦弱弱,龟缩在地下室,看见诊所医生死了,吓进了医院,只有他照顾池枝圆。
时青宴猝然僵住,面色难看,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
那时候,他确实没在妈妈身边。
“贺先生,您只是客人。”时青宴强调。
“把锅勺给我吧,再不放肉油就要烧干了。”他伸出手。
贺衍没有递给他,自顾自地倒肉,炒起菜,肉香味四起。
时青宴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家的灶台主人,如今却被人占了位置。
他烦闷地皱眉,眼神冷到能杀人。他不是人类,没人教过他基本礼仪,很容易在这些关于妈妈的小事上钻牛角尖。
“好烦。”他喃喃自语。
池枝圆突然冲进厨房,气势冲冲地大声嚷嚷:“诶呀别吵了!”
两人为一个煮饭公的位置吵来吵去值得吗?
他在客厅都能闻到浓浓的火药味,熏到刺鼻,仿佛下一刻这个家就要堕化成污染域。
“贺衍,你把牛肉给时青宴炒,他很想炒牛肉。待会你来做凉拌青瓜吧?一人炒一道菜,很公平了。”
池枝圆努力地端水。
“贺衍,听到了吗?”他抱着手臂,问。
贺衍沉默许久,终于把锅勺递给时青宴。
时青宴意味不明地冷笑,炒起牛肉。
“青宴哥,不许和客人吵架。”池枝圆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作派,在教训不听话的后院。
厨房很大,时青宴和贺衍在灶台前各忙各的,一个在炒牛肉,一个在拌青瓜,没有交流。
牛肉和凉拌这些佐菜做好后,把面条烫熟,浇上红烧浇头,红烧牛肉面就做好了。
四人坐在饭桌前吃。
池枝圆怕尴尬,找起话题:“青宴哥,贺衍是单身,你有合适的朋友可以介绍给他。哦对了,贺哥是同性恋。”
贺衍:“……”
时青宴皮笑肉不笑:“嗯好。”
时尧眨眨眼,挨到池枝圆身边,宣誓主权般对贺衍说:“叔叔,圆圆哥哥是异性恋,你就不要打圆圆的坏主意了。”
贺衍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池枝圆早就给男人生了二胎,其实是深柜。
池枝圆不明白贺衍为什么笑,莫名其妙的。
吃完饭后,池枝圆拽起贺衍的胳膊:“我记得你以前说池书珩是你朋友,池书珩现在在我家,你去看看他吧。”
“好。”
他跟池枝圆来到卧室,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扫了一眼池书珩便挪开了视线,看向池书珩旁边皱巴巴的小枕头。
“他旁边睡着谁?”
池枝圆:“是我呀。”
贺衍皱眉,沉声:“家里没有第二张床了?你哥不给你买?”
池枝圆抿嘴,不悦地嚷嚷:“什么呀,我又不是买不起床,只是因为养父是休眠状态,我睡在他旁边,能随时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