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最喜欢小儿把尿式的抱着妈妈,从卧室到客厅,然后到洗漱台的镜子前。
那时候他和时尧还躺在婴儿床里,父亲肯定想不到他们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记忆。
时青宴只能在池枝圆的身下垫了一层毛巾,顺时针轻轻按揉腹部,让池枝圆在床上尿。
到时候他洗床单就好,大不了他用双手接着。
他和时尧小时候肯定经常尿床,妈妈也会帮他洗床单,现在轮到他给妈妈洗了。
母慈子孝。
带着薄茧的大手深陷于柔软的腹肉,像埋在云朵里,控制不住地按了好久,把妈妈的肚皮揉得红彤彤,微微起伏着。
池枝圆仍是没尿出来,时青宴很失望。
池枝圆被揉舒服了,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咕噜鼻音。
时尧捧着水杯走过来:“哥,把妈妈叫醒喝黏液吧。”
单是拿黏液涂在池枝圆身上还不够,得让他喝满满一杯的黏液,不单能治好病,也能增强后续的免疫力。
至于喝谁的黏液,两兄弟争执了一番,最后决定一人一半,让妈妈喝双拼的。
等父亲回来后,他们恐怕就没这待遇了,父亲只允许妈妈喝他的,而且是三个地方同时喝。
……
“圆圆,醒醒。”
池枝圆半昏半醒中,有人拍打他的脸。
他将眼睛撑开小缝,视线聚焦后,第一时间看向时青宴——
时青宴的下.身没有触肢,是正常的人类双腿,修长笔直。
看来刚才只是他的噩梦,那么好的两兄弟怎么可能是怪物。
冰雪可爱的时尧端着一杯水,凑到他面前,双眸亮晶晶:“圆圆哥哥,这是我熬的果汁,黏糊糊的很好喝,快试试。”
这杯水澄澈透明,不知用什么水果熬成的。
池枝圆很感动,捧着杯子,闷了一大口。
“呕——”
他吐了一地,两兄弟精心熬制的触手汁全都吐出来了。
好咸!一股海水味!
他绝对不会猜错,这就是触手黏液的味道!刚才触手蜷在被窝里,熟悉的海腥味充斥满鼻孔。
……这两兄弟就是怪物。
池枝圆面色惨白,双腿发颤,两兄弟正盘踞在他身边,一脸关切地问他怎么吐了。
他害怕到喉咙紧绷,连呼吸都卡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双眼红成兔子,覆满泪雾,泪水淌满脸颊。
两兄弟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怪物了?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怪物。
两兄弟为什么在庄园里足不出户,时青宴的伤口为什么会钻出小触手,时青宴为什么不愿意贺衍来家里……
一切都有了答案。
贺衍早就和他说过了,家里有污染物。
这两只污染物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一开始把他请来当保姆,现在又自称是他的哥哥弟弟!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和污染物脱不了关系!
怪不得他们没有给自己发当保姆时的工资!原来因为是坏到骨子里的污染物!
“圆圆,你怎么哭了?”时青宴把地面打扫干净后,注意到池枝圆泪流满面。
池枝圆刚刚不小心咽了点黏液进去,烧退了,体力恢复了很多。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时青宴的头重重打偏向一边,脸颊浮现出火辣辣的鲜红掌印。
妈妈第一次打他,把他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时青宴第一次不知所措,尾音发颤地问。
脑海疯狂回想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从今天回忆到了小时候,难道是因为他小时候咬痛过妈妈的红果?
时尧连忙问:“圆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
“坏蛋!”池枝圆通红双眼,举起水杯朝时尧砸去。
“哗啦!”
玻璃杯磕向时尧的头,鲜血瞬间从额角溢出,狰狞吓人,玻璃碎了一地。
但时尧却表现出不同于孩童的冷静,他瞳孔紧缩成针眼,大步走到妈妈身边。
“池枝圆,到底怎么了?”
他问。
他和时青宴一样,在妈妈对他们动怒的瞬间,涌现出剧烈的不安,心脏内部像地震了,地面剧烈地颤抖,天崩地裂。
他们怕再次被妈妈抛弃。
妈妈。
“冷静点,圆圆,你的手划伤了。”时青宴试图控制池枝圆,五指刚穿过对方的指缝,就被狠狠一甩。
“不要碰我!”池枝圆拼命后退,眼睛涨红,绒毛炸到极致,充满戒备道,像见到了很脏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两头污染物会对自己做什么坏事。它们跟了他这么久,想必抱着很大的目的性。
他不敢揭穿对方,怕惹来更大麻烦。
妈妈这幅模样,彻底伤害到了两兄弟。
“圆圆,我们不打扰你,你自己冷静下……”
话音刚落,池枝圆翻身下了床,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有养父,他得保护好对方。
“daddy!”
池枝圆说着保护养父,却毫不犹豫把养父当成了自己的人肉盾牌,钻进了男人怀里,抬起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这样污染物想伤害他,也得越过池书珩这一关。
“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类……”池枝圆带着哭腔,抽抽噎噎。
冥冥中,他想起那份亲子鉴定。
他和两兄弟确实有血缘关系,他能确定自己是纯正的人类,那两兄弟怎么会是触手呢?
除非两兄弟有人类血统,且这部份人类血统与他有血脉关系。
无措之下,他打开手机,向前几天通过相亲机构认识的“姐姐”求助。
他记得姐姐在防污染研究所里工作。
【姐姐,我这边遇到了麻烦。我发现和我朝夕相处的亲人是污染物,它们现在就和我共处一屋,我不敢揭穿,很害怕,不知道它们想对我做什么……[小猫大哭]】
品荔枝回复得很快:【你和它们相处了多久?它们表现出什么异常?】
池枝圆老老实实地交代全部,包括他们找自己做保姆,到在污染域里见过形似他们的污染物。
品荔枝:【它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把你当成家人。】
池枝圆:【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不明白。
他顶多只会怜悯被感染成污染物的人类,对于两兄弟这种彻头彻尾的污染物,他只会害怕和厌恶,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散播污染的罪魁祸首。
品荔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厌恶,沉默很久,迟迟没有回复。
姐姐不可能和污染物也是一伙的吧?
池枝圆索性放下手机,把脑袋埋进枕头,想让自己歇一歇。
他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等醒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
池枝圆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打开一条小缝。
门外的地面放着餐盘,餐盘上是一碗青菜瘦肉粥和煎鸡蛋,粥煮得软糯细腻,很适合病后康复吃。
两兄弟怕他饿着,给他放了食物。
只是粥现在已经凉了。
这两只污染物到底对他有什么目的?明明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却对他那么好,难道想把他养肥吃了?
池枝圆不明白。
但他很饿,把粥端进房间,悄悄吃完。
门外静悄悄的,两兄弟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两人不知去哪了。
池枝圆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一楼没人,二楼也没人。
他上到了天台,发现一向紧闭的天台门大敞着,里面传出动静。
两兄弟在这里面!
池枝圆屏起呼吸,趴在门边探头去看——
却看见了怎么都想不到的一幕。
时青宴坐在露营椅上,而天空不再是天,是一只巨大诡异的幽黄巨眼,巨眼如同太阳,金黄瞳仁里如有岩浆流动,金色微光映照着大地。
池枝圆认识这只眼睛,是触手怪。
而下一刻,他看见时青宴仰起头,露出诡谲而阴郁的笑容,对巨眼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