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134)

2026-10-09

  “无妨,帝国南部的版图缺了几块,由他们填上正好。”

  许潮眉眼压下,“调集第七、十一、十九、二十四、三十一军,通知战车营开放集成重炮授权,全军整备,明日我亲率出征。”

  “遵命。”

  林琼嗓音微微颤抖,心中浮现久违的激动。

  许潮竟然允许了战车营参战,这是要拿叛军开刃了——自工程部研发出战车,帝国和平,无人试验过这重武器在战场上的杀伤力。

  这场战争恐怕会是帝国一边倒的碾压,毫无悬念。

  短暂为南境几个部落默哀后,林琼单膝跪地叩了个礼,转身去传令。

  清风徐徐,许潮拢了拢披风,望向首都重重阴霾的天空。

  苍穹阴云密布,看不见一丝蓝天,如他现在的心情。

  给弥诃斯送信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希望不要让对方等太久。

  “……”

  弥诃斯现在在做什么?

  中午,这个时间应当在吃饭吧。

  许潮靠在石柱上,想象着弥诃斯规规矩矩坐在食堂里用勺子挖烤肉饭的样子,冷漠的眉眼微微软化,耷拉下来,如水的思念融化在眼睛里,又在片刻后消散。

  他走下台阶,裹着一身浓重的杀伐气,前往军营。

  ——

  晚些时候,猛禽领地外。

  惨烈的战争持续了一整夜,宽阔的山道堆满焦黑的尸体,人类运送来的能源消耗殆尽,固定在西山城头的充能炮已经彻底熄火,失去了炮火掩护,战鸟们陷入艰难的拉锯战。

  黑夜中,战鸟与陆行种的嘶吼此起彼伏,血味在空中弥漫,已经分不出来源。

  没有一只战鸟完好无损,包括弥诃斯。

  “弥诃斯,醒醒!!”

  弥诃斯倒在地面的尸堆上,在成功斩首了一只想和他同归于尽的蜥蜴首领后力竭,由于距离太远,加里曼无法确认他是否受到了致命伤,呼喊又被战场上的嘶吼盖住,起不到任何提醒的作用。

  “该死。”

  加里曼浑身浴血,燃血透支了他的生命力,肾上腺素飙升,使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他回头向刚干掉一头两米高野狼的莉娜:“掩护我!”

  莉娜一抖翅膀,向他冲去。

  两只猛禽在战场中穿梭,如同两道交织的流星,从中场俯冲而下,数次险些被飞扑而来的陆行种撞上,但都堪堪躲了过去。

  莉娜挥动长枪,清除了路上匍匐的障碍,加里曼近空一掠,成功将弥诃斯捞起来。

  “首领怎么样了?!”

  “还有呼吸,翅膀没断,但是手臂脱臼了。”加里曼语调急促:“他昏过去了,叫不醒,我们必须去安全地带……”

  他话还没说完,莉娜的惊喝从上方传来。

  “先统,危险!!”

  加里曼一愣,昏黑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道锋锐的闪光,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反应,正要侧身硬接,电光石火间,昏迷的弥诃斯猛然睁开眼睛,借力揽过加里曼,拔出背后背后长枪,重重一挡。

  他的速度过于敏捷,肉眼无法捕捉,只听砰一声,长枪作为盾牌,挡住了这一击,足以致死的钢刃与弥诃斯的侧脸擦过,死神飞掠,而后远去。

  一声暴喝后,鸟飞上天空。

  加里曼心有余悸地悬飞,深知如果不是弥诃斯突然醒来,他俩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

  “弥诃斯,你还好吗。”

  弥诃斯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蹙着,由于在先前的战斗中被击中,他产生了短暂的晕厥,此前的避险完全是靠着生存本能,这会缓过来,视野才逐渐清晰。

  他摆了摆手,强忍咳血的冲动,示意自己没事,几秒后,他收拢身体,进入原态化,发出凌厉的尖啸,叫声灌入在场尚存的战鸟耳中。

  凄厉愤然的首领意志融入战鸟们的血脉,如同引线,点燃了每一只猛禽的血。

  这是一种凌驾于血脉的鼓舞,以同生共死的高尚意志做纽带,使它们的利爪变得更锋利,不屈的灵魂啸叫着透支一切、战至死亡。

  还能行动的猛禽们扑向地面的陆行种,弥诃斯在天上,没有立刻冲向敌阵,反而像卡顿了一般,晃了晃,毫无征兆地朝下坠去。

  加里曼眼皮一跳,赶紧接住了弥诃斯。

  “弥诃斯,你不能再用首领意志了,你今天已经用了三次,再这样你会被活活抽干的!”

  “闭嘴,别管我。”

  弥诃斯口鼻溢血,嗓子几乎嘶哑,黝黑的瞳却死死盯着下方:“做你该做的!”

  加里曼:“……”

  他痛苦地鸣叫,放开弥诃斯,冲向战场。

  日出时,猛禽又一次惨胜。

  西山石门涂满了兽类的血,分不清敌我,来不及洗刷,浓重的腥味混合在林间晨雾里,战鸟们悬飞在空中,望着陆行种撤退的潮涌,苦痛而绝望地彼此搀扶。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袭击,似乎除了人类来的那段时间,这片领地就没有平静的时候。

  究竟要再战多少次、牺牲多少鸟才能取得永久的和平?陆行种的盘踞在北方,可用兵力源源不绝,猛禽不善守城,战斗力相差如此悬殊,他们真的能赢吗?

  可如果选择放弃这片领地,流离失所的他们又能去哪,又该怎么在众敌环伺的丛林中存活。

  没有鸟知道。

  他们悲伤地看向天上,数千道视线凝聚在弥诃斯身上,恳求他给出一个答案,但弥诃斯不能。

  他咬紧牙关,吞下喉头涌动的血,内脏隐隐作痛,是先前的伤所致,更糟糕的是,下腹的剧痛令他无法呼吸。

  ……

  是腹中的蛋。

  “打扫战场,寻找还活着的鸟,斥候鸟回退山门,一队二队警戒,医鸟……”

  弥诃斯呼吸一窒,面部扭曲,缓了几秒才好:“医鸟,击中抢救存活率高的战鸟,抓紧时间。”

  清晰的命令压住了战鸟们的恐慌,纷纷开始执行,弥诃斯给加里曼撂下一句‘交给你了’,便急切地飞回首领营帐,进入营帐时,由于疼痛,他几乎摔了进去。

  硕大的猛禽在地上滚了一圈,染着血的皮铠在地面拖出一道长痕,从门口到木巢,短短十几米,弥诃斯却怎么也挪不过去。

  力气在流失,感官凝聚在下腹,蛋不满他在战斗中受到撞击,正拼了命地要出来。

  弥诃斯额头青筋暴起,使劲最后的力气,终于爬进了满满当当的木巢。

  柔软的游隼羽毛中,浸染了油墨香的信纸苍白柔软,纸面冰冷细腻,散落在巢中,承载着遥远的思念,拱卫在弥诃斯身边。

  只一分钟,弥诃斯身上的汗就把信纸全洇透了,他的眼睛湿润空茫,过了好一阵才用右手将皮铠解开。

  为了便于飞行,即便是揣着成熟蛋的猛禽腹部也不会有夸张隆起,仅是微微有些许弧度,毛变得蓬松、肌肉柔软,争取给蛋最佳的保护效果,但此刻血与汗粘在一起,令他的羽毛不再干爽。

  他重重地呼吸,脖颈青筋暴起,随着用力的幅度不断颤动,视野一会收缩,一会扩张,像是要把他生扯成两半。

  生不出来。

  ……

  他的蛋怨他,不肯出来。

  弥诃斯咬着嘴唇,翅膀绕过来,遮住自己的腰腹,正在这时,医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首领,你的伤不要紧吧?”

  “别进来!!”弥诃斯控制不住自己的声调,暴喝出声。

  门外的医鸟吓了一跳,手足无措。

  弥诃斯把头埋进堆叠的信纸里,狠狠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力量般,咬牙道:“我没事,别管我,去……照顾其他鸟。”

  “……是。”

  营帐冰冷,环境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味,医鸟离开,弥诃斯微微喘息,躬起身体,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湿润的叫声。

  “……许潮。”

  弥诃斯把头埋在胸脯里,由于苦痛到了极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叫的是人类的名字,但这两个音节像是有某种魔力,令他好受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