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144)

2026-10-09

  “没有。”弥诃斯啄了啄自己的绒毛,回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他不是一只喜欢诉苦的鸟,不会去反刍那些在痛苦中熬过的岁月,更不会露怯。

  他们的蛋是在爱中降生的,只要知道这点,对弥诃斯而言就足够了。

  许潮领会了对方的心情,神情变得更为柔软,弯下腰,蹭了蹭鸟头:“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孵蛋的。”

  “……”

  弥诃斯注视着他,眼珠滴溜溜一亮,硕大一只游隼向他的方向挪动,靠上手臂,像是寻求慰藉,又像是单纯贴贴。

  “不过。“许潮长臂一伸,从抽屉里拿出信件,指给弥诃斯看,“为什么这里的步骤被水弄花了?”

  弥诃斯端详着信上的污迹,总算想起信上的水迹是怎么回事。

  当时在营帐里,莉娜来的比他预想中快,为了不让对方发现盒子里装的是蛋,他只好仓促打包,没能再检查一遍信件,眼泪意外打湿了字迹,这才导致许潮没看出来。

  “是我的……我的疏忽。”弥诃斯低沉地啾啾一声。

  疏忽。

  许潮咀嚼着这个理由,若有所思。

  凭他对弥诃斯的了解,他不觉得对方会在事关孵蛋的重要步骤上产生疏忽,但弥诃斯这般言辞闪烁,恐怕也不宜再追问下去。

  他可刚抱到鸟球,总不会蠢到惹恼弥诃斯,让到了嘴边的鸟逃脱。

  “原来是这样,我看到信件时还以为是蛋破了,吓了一跳。

  你派的信使鸟太不靠谱了,居然从天上扔蛋,你一定要教育对方一番,至少要罚一年的功勋。”许潮絮絮叨叨地在猛禽耳边小声吹风。

  弥诃斯闻言摇头。

  他叮嘱过莉娜,莉娜不会做莽撞的事,应当是看到了许潮才扔的。另外,由于血脉进化,空行种的蛋比普通鸟类的蛋更坚固,在钙质充足、蛋体健康的情况下,即便从树屋里掉落也不会裂开,更何况他在里面填充了大量防冲击层,能有效保护蛋。

  “不会破的。”

  弥诃斯抬起肚子,用爪子勾勾,把蛋翻了个面,给许潮看:“瞧,我检查过了,我们的蛋很结实。”

  我们的蛋。

  本想逗一逗对方的许潮一愣,眼睛弯起。

  看着弥诃斯认真的模样,从对方的动作里感受出了无与伦比的珍惜与喜爱,许潮第一次如此切实地意识到这颗蛋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弥诃斯,回领地后找医鸟给蛋检查一下吧,人类的医生照顾不好猛禽蛋,我怕出纰漏。”

  “好。”

  “明早就去,我知道一位很靠谱的医鸟。”

  “再给你拿点补品。”许潮道:“你受伤了,营养丰富的话好得快。”

  “行。”

  车内没了话音,只有运行时的嗡嗡声,许潮脱掉外套,坐到木巢里面,试探道:“弥诃斯,我也想躺会。”

  弥诃斯歪头,瞧见许潮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连日的行军十分消耗人,他舍不得许潮变得憔悴。

  虽然憔悴的许潮也还是很帅。

  弥诃斯带着蛋往里挪挪,给他让了点空间。

  许潮拽出枕头躺了下去,唇角勾起,像只得逞了的蛇,滑进实诚小鸟的身边,又用被子把自己和弥诃斯一起盖住。

  “弥诃斯,我可以关灯吗,车灯太亮了我睡不着。”

  弥诃斯看了看车顶灯,寻思关了也无妨,便答应了,谁知灯一关,车内陷入黑暗,一条手臂包了过来。

  许潮将硕大的蓬松鸟球揽在怀里,额头枕着对方的肚子,紧挨着毛茸茸的鸟。

  弥诃斯:“……”

  过了一会,犹嫌不够近的许潮将右手伸进猛禽屁股底下,恨不得扒在弥诃斯身上。

  忍无可忍地弥诃斯睁开眼,“你到底睡不睡觉了。”

  “在酝酿。”

  许潮深深吸了一口气,弥诃斯干爽的羽毛掺杂了苦涩的药味,令人安心。

  他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弥诃斯:“……没什么。”

  过了五分钟,许潮感觉自己的眼皮被某种坚硬的物质摩擦了一下。

  锋锐的触感近在咫尺,他慢悠悠睁开眼。

  温暖的木巢中,弥诃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鸟头歪着,两颗圆溜溜的黑眼珠锐利,其中的不满一览无余。

  “你睡觉的时候能不要抓着我的屁股毛吗。”他控诉道。

  许潮:“……”

  他打了个呵欠,脊背舒展地抱着枕头,由于困倦,眼角的调笑懒洋洋的,“我这不是怕蛋丢了。”

  “蛋在我这里,很安全。”弥诃斯嘟哝:“而且,你这是骚扰。”

  骚扰老婆鸟难道不是调情吗,许潮想。

  弥诃斯真是一只腼腆的鸟,明明以前坐他的时候那么投入来着。

  “好吧,我不抓了。”

  许潮笑着伸回手,空落落的掌心搁在被子上,重新闭上眼。

  弥诃斯:“……”

  昏暗的车内安静了片刻,正当许潮昏昏欲睡时,他的掌心又被一团毛茸茸覆盖——弥诃斯把蛋挪了个位置,调整姿势,坐到了许潮手里。

  许潮眉心一动,正欲睁开眼,就听弥诃斯道:“睡你的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

  许潮从善如流地闭着眼,美滋滋地勾起唇,享受着猛禽的暖手服务。

  果然。

  弥诃斯只是心软又爱他的鸟。

  ——

  人类的军队到达猛禽领地时是深夜,在弥诃斯带兵执行斩首行动时,西山堡垒也遭受到了小规模的袭击,战场刚打扫干净,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为了迎接战鸟的回归与人类的到来,西山点燃了火把与琉璃灯,整个营地灯火通明,战鸟们在天上盘旋,激动地鸣叫,加里曼慌张地飞出来,看见弥诃斯时喜极而泣,瘸着一条腿扑过来,又被许潮挡开。

  “你干什么。”加里曼火冒三丈。

  许潮靠着车门,不咸不淡地瞥他:“弥诃斯翅膀受了伤,你看不见吗。”

  加里曼赌气:“我当然看得见,我会小心的。话说,你怎么又来了。”

  许潮眯起眼:“我不来,等你去救弥诃斯?”

  加里曼:“……”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斑驳的伤,鸟头憋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光是带兵守门就令他筋疲力尽,险些昏死在战场上,更别提去营救弥诃斯。

  他抿着唇,看了眼弥诃斯翅膀上的绷带,低下了炸毛的头颅:“……谢谢你。”

  许潮并没有接下这感激的打算,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旁人、旁鸟的喜哀,但弥诃斯就在旁边,为了让弥诃斯宽心,他淡淡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站在车门上的弥诃斯低头,视线在许潮和加里曼之间流连,察觉到家庭气氛有所缓和,嗓音沉稳,略带愉悦道:“加里曼,通知下去,我们赢了,吩咐食堂做点夜宵,让战鸟们睡个好觉。”

  他看向许潮,问:“人类一般喜欢吃什么?反正都是做,也有你们的份,礼尚往来。”

  许潮婉言拒绝:“今晚不必了,军队作息严格,夜里无需加餐。”

  弥诃斯没有推拒,点头:“那明天中午让你们的士兵来营地里吃。”

  许潮:“……”

  去营地里吃吗,该不会能解锁什么美味长条蛋白质料理吧。

  他思索着要不要提醒弥诃斯一下,但脑筋一转,觉得放了也没关系——他堂堂指挥官都身先士卒慷慨就义地吃过猛禽特色料理,让士兵们吃,不算过分。

  而且,来都来了,不尝尝特色再走,岂不白来一趟。

  心眼已经坏到和沼泽一般黑的许潮微微一笑:“好。”

  战鸟们飞向领地,与亲鸟战友们团聚,营地里一时充斥着战争结束后的轻松欢快气氛。

  弥诃斯站在车门上,等加里曼走后,犹豫片刻,低头看许潮,邀请道:“你们今晚到领地里来睡吧,有空置的树屋,比在车里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