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布被掀开,刚结束手术的珀尔托和医鸟们涌了进来,饿死鸟一般大叫:“肉粥,肉粥在哪。”
金雕递过来一碗,“喏,给你们留的。”
珀尔托抄起碗,呜啦啦地一股脑吞下,饿的双眼发绿,几只医鸟也差不多,他们吞完,往地上一瘫,长舒一口气。
战鸟们迫不及待地围上来,叽叽喳喳道:
“治疗结束了?首领怎么样?”
“首领哪去了,怎么不见首领。”
珀尔托又抓起一碗粥,这下动作斯文了少许,边喝边道:“治疗很成功,除了翅膀上的伤需要静养以外,其他的都没问题,刚被人类送到什么特护病房去了,有专鸟陪护,在前面的车里。”
“那就好,要再来一碗粥吗大神医鸟?”
突然被夸神医的珀尔托抿嘴一笑:“好哦。”
一旁,一只医鸟探出头,一边吸溜着肉丝,一边问身边的麻雀鸟:“专鸟?谁啊。”
麻雀埋头,认真地啄不知名人类士兵投喂的炒米干:“不知道,这个好吃呢。”
“什么东西,给我一口。”
“不给,你找人类要去。”
“哇,小气。”
——
另一边。
最后确认行进路线与方向、布置完任务后,许潮登上自己的起居车。
为了给远征中的指挥官提供最舒适的休息空间,起居车做了精简设计,内部十分宽敞,一开车门,门口摆放着保温中的晚饭,外加两碗超大肉粥——是给猛禽的营养餐。
早先已经听过军医的汇报,得知弥诃斯身体状况还算不错,许潮略有安心,他拧开门,端着晚饭走进车内,目光一扫,愣在原地。
起居车的木巢里赫然蹲着一只翅膀打着绷带的毛茸茸游隼——还是屁股对着门的那种,听到门响,纤细的鸟尾陡然一翘,复而缓缓落下。
即便没有进入战斗时的姿态,平时原态化的猛禽还是很大只,占满了小半个木巢,里面放着许潮盖过的被子、枕头、穿过的衬衫,被他压得满是褶皱。
顶灯光亮起,照得斑点状的鸟毛鲜亮,根根分明,翅羽如裁,修长锋利。
“弥诃斯?”
许潮失笑,将饭放在桌上,坐到巢边:“军医跟我说你醒了,但你怎么变成鸟了,骨头不会受伤吗。”
游隼把脑袋插在羽毛里,knezz地叫,也不说话。
“你在干什么?”
许潮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转头一看,搁在孵蛋器上的蛋不见了。
他恍然大悟,伸手到弥诃斯屁股毛底下,寻找一番,很快找到被游隼藏在孵卵斑下的温热的蛋。
“你在孵蛋?”许潮问。
弥诃斯抬起头,有些羞恼地拎着爪子,一爪踩在许潮手上,制止了对方乱摸的行为。
“你不想我摸蛋吗。”
许潮垂着眼,口吻可怜兮兮的,实际已然悄悄凑近弥诃斯,胳膊伸过来,把整只鸟圈在自己怀里。
弥诃斯:“……”
他没不想对方摸蛋,他只是不想对方借着摸蛋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揉他的屁股毛。
许潮趴在木巢边,手被鸟爪压着对他来说很舒服,索性枕着手臂,眉眼耷拉下去,一脸神伤道:
“弥诃斯,难道有了蛋,你就不要我了吗。”
弥诃斯:“……”
游隼眯起眼,黄色全包眼线夹着漆黑的眼珠,整张鸟脸传达着一种生动的、惊愕的表情。
见弥诃斯不回答,许潮继续说:
“一定是这样吧,否则怎么会在我进门时用屁股对着我,还不让我摸蛋,是想去父留蛋吗?
真是残忍的鸟,明明这颗蛋是我们一起生的,为了照顾它我学会了怎么使用孵蛋器,还给它织了蛋衣,大小正合适,你要不要看……”看。
弥诃斯抬起压着他手的爪子,一鸟屁股蹲了下来,把他的手和蛋都孵在了肚子底下。
略高的体温从柔软的绒毛传来,熨烫着许潮的手背,令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鸟歪着脑袋,认真道:“猛禽没有去父留蛋的习俗,而且……”
弥诃斯假装很忙地低头,理了理胸前的毛,嗓音有些许赧然。
“我没说不要你。”
“……”
听到这话,许潮微微睁大眼睛,陷入了长久的僵直。
弥诃斯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他并不擅长说这样直白的情话,如果不是原态化的鸟头,他的脸绝对会热上好几个度,他调整了下姿势,再次背过身去,想要逃避这尴尬的沉默,只听许潮一笑。
“弥诃斯。”
“嗯?”鸟低着头,喉咙里挤出一丝沉闷又忐忑的单音。
“我爱你。”人类道。
弥诃斯:“……”
伴随着话音,身后,人类圈过来,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将大大的一只猛禽抱在怀里,脸埋在弥诃斯颈部的绒毛上,闷声道。
弥诃斯缩了缩脑袋,用喙蹭了下许潮的脸颊,宛如爱抚:“我知道。”
虽然谎言险恶,卑劣难堪,但爱意挚诚,如日中火。
他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今夜无人入眠的浅水炸弹;感谢泪岩、谢远舟、嗷嗷早睡早起、柳阿水的火箭炮;感谢泪岩、kk别撒尿圈地了、阡陌夕語的手榴弹;感谢里脊肉饼w、我上网是为了看萌狗1、大大的小腿毛、呵呵哒、actsc、甜甜甜、卷耳猫、青青果园大王、ll、奶酪焗虾青桔烤银鱼、戚郁怜、晚来天欲雪^v^、家0孔武有力高大威猛、饮罢何必恨凄凉、惊羽(太太今天加更了、蓝色的嬷莓、zuri的地雷。
第86章
一分钟。
……
十分钟。
虽然能够体谅人类激动的心情, 但背部的羽毛被人类的脸颊哄热,丝丝缕缕的呼吸钻进皮肤里, 弥诃斯浑身发麻,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忍不住回头,用喙敲了敲许潮的额头,无奈道:
“已经十多分钟了,你还要趴多久。”
许潮闷声触了下弥诃斯的翅膀尖尖:“再一会。”
“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好吧。”
弥诃斯叹了口气。
许潮真是个粘鸟的人,他低头理了理毛, 肚子忽然发出悠长的咕嘟声。
弥诃斯:“……”
许潮:“?”
许潮抬起头,“是蛋破壳了吗。”
弥诃斯悠悠地盯着他:“是我在叫, 我饿了。”
从今早开始,整整十个小时,历经鏖战、负伤、就医,除了许潮在车上给他含的水果味药物外, 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原来是这样, 不好意思。”许潮恋恋不舍地把像一块蛇皮膏药的自己从猛禽身上撕下来,端来食物, 又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回木巢。
弥诃斯调转方向, 保持着孵蛋的姿势,鸟头伸过来,瞅见盘子里的肉粥,眼睛顿时一亮。
“你不变回来吗,蛋可以放到孵蛋器里,不用时时刻刻管着。”许潮用勺搅和着粥, 一边吹一边道。
弥诃斯摇头:“原态化有利于我的骨骼恢复,比人类的姿态更适合养伤。”
许潮颔首,凑近鸟球,喂弥诃斯吃了点粥,鸟的喙喝粥容易漏,不方便,索性把自己盘子里的烤肉给了对方,自己喝粥。
弥诃斯尖刀般的喙在盘子上一磕,三下五除二扫荡了肉条,又叨了几块许潮碗里的蔬菜,才停下。
“吃饱了?”许潮问。
“半饱,内脏不舒服,不想吃多。”弥诃斯道,看了看车外渐暗的天色:“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领地?”
“大约两个小时,车不如你们飞着快。”许潮把碗放到一边,又伸手,摸了摸蛋。
弥诃斯抬起屁股,让许潮能翻看,一人一鸟凑在一起端详着蛋。
“弥诃斯,你生蛋的时候有没有受苦?”许潮垂着眼,有些心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