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是他老眼昏花、以貌取鸟了?
首领不愧是首领,连找伴侣鸟的偏好都这么别具一格。
医长轻微吞咽,视线在弥诃斯、许潮、蛋之间流转,最后重新回到许潮脸上,试探道:“你是雌鸟?”
没等许潮开口,弥诃斯先否认道:“他是雄鸟。”
正在尝试努力说服自己的医长:“???”
两只雄鸟,生蛋?
他彻底懵了,看向弥诃斯:“首领,你是雄鸟,他也是雄鸟,那这蛋是谁生的。”
弥诃斯:“……”
总不能说是自己生的,毕竟他是畸形鸟的事必须要瞒着,支支吾吾、笨嘴拙舌道:“你理解错了,其实是……”
医长错乱了:“可您和这位不是伴侣鸟吗?”
准备解释的弥诃斯:“……”
这下好像又是对的。
‘再不否认就会出现大岔子’的预感驱使他开口:“不是不是。”
忽然,他脊背一阵发凉,坐在一旁的许潮哀怨地朝他投去视线,满脸都是——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的表情。
“……”
弥诃斯陡然改口:“……算是。”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潮抱着蛋,“弥诃斯,回答太敷衍了,怎么能算是,明明就是。”
弥诃斯怒而目光飞刀:“不许添乱。”
看看,明明就是伴侣鸟啊!!
医长头更疼了,用劝鸟从良的口吻,苦口婆心道:“首领,我行医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雄雄恋,雄雄恋不可耻,只是您如果真想要蛋,可以去领养一只幼鸟,而不是代产蛋,去其他鸟的窝里掏更是犯罪啊!!”
弥诃斯连忙解释:“等等,你想到哪去了,我没有雄雄恋,也没有代产蛋,更没有去犯罪。”
医长哆嗦道:“那您的蛋究竟是哪来的。”
弥诃斯哑口无言,左右为难,过了一会,他在医长痛心疾首的目光中自暴自弃道:“其实,我是……”
一道带笑的嗓音打断了弥诃斯的话。
“我是雌鸟。”
医长:“……”
弥诃斯:“……”
两只鸟同时看向说话人,许潮靠在桌子上,单手托着蛋,唇畔挂着揶揄的笑意,重复道:
“不好意思,大夫,首领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说了谎,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是雌鸟来着。”
“……”
弥诃斯如遭雷劈,医长呆若木鸡,两股荒谬的视线齐齐汇聚到许潮身上。
医长再次确认:“你是雌鸟?”
许潮点头:“对,雌鸟,不信的话可以等蛋孵出来测测血脉,绝对有我一份,所以,现在可以开始检查蛋了吗?我一会还要跟首领出去约会,恐怕没太多时间可耽搁。”
医长:“……”
他浑浑噩噩地坐回桌前,铺上软垫,许潮拉着呆愣的弥诃斯坐过来,把蛋放上。医长取出听诊器,在蛋上听听看看,忍不住瞟弥诃斯和许潮,在巨大的荒谬中冒出一个念头。
虽然性别存疑,蛋的来历也存疑,但这二位郎才郎貌,可真是一对璧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医长在检查鸟蛋, 许潮环顾四周,正好奇柜子上的药, 手背忽然传来一阵被钢铁老虎钳夹住的感觉,不重,但存在感十足。
他嘶了一声,似笑非笑地低头,晃了晃手腕。
弥诃斯叨着他,鸟头随手腕晃动的幅度摆动,黝黑的鸟眼珠紧紧盯住他,情绪复杂。
他微微一笑, 摸了摸弥诃斯的后背,示意出去再说。
很快, 医长给蛋做了全套的检查,确认蛋发育良好后,许潮与弥诃斯出了医鸟营。
“你可以不那么说的。”猛禽跳上台阶,“那样会多出误解。”
许潮用手帕包好蛋, 揣在怀里, 口吻平淡:“误解就误解了,没什么。”
“可那会给你带来困扰。”弥诃斯忍不住道。
许潮靠近弥诃斯, 倚在对方驻足的栅栏上,云淡风轻道:“总比给你带来困扰好。”
“我……”
弥诃斯低下头,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可以,他是打算将自己畸形鸟的身份瞒一辈子,但如果真的有鸟刨根问底他们蛋的来历,他不愿让许潮屡次说谎,更不想给对方带来麻烦。
而且,长着这么俊朗的一张脸却硬说自己是雌鸟, 哪有傻鸟会信啊。
“没什么好纠结的,弥诃斯。”
许潮揉了揉弥诃斯的鸟头,笑意浅淡,口吻平平:“反正你的伴侣鸟,雄鸟,雌鸟,哪怕是只死鸟,也必须是我。”
“……”
不知怎的,弥诃斯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扭曲。
“说什么呢,不要咒自己。”他蹙眉。
死鸟什么还是算了吧,有点吓鸟。
许潮唇角弯起,弧度恰到好处,眸光礼貌而危险,手指伸向弥诃斯的尾巴,语调缓缓:“而且,你应该不会想找其他鸟来当你的借口吧。”
弥诃斯愣了愣,尾巴被人类握在手里、很不尊敬地揉了揉。
他闪电般伸头过去,咻一下制止许潮得寸进尺的动作,仓皇摇头:“我没有。”
“那就好。”许潮收回手,微微一笑,“我们去吃饭吧。”
——
医长坐在桌前,心事重重地分拣着即将送给伤鸟们的草药,分了一会,以头抢地,发出一连串崩溃的叫声。
“……怎么会是雌鸟呢。”
“什么雌鸟?”
一只手掀开帐帘,珀尔托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两份食堂的盒饭:“师父,吃饭不?”
医长扫了扫额头的灰,嗯了一声,精神萎靡地和珀尔托一起坐在空地的木桩上晒太阳。
“师父,我刚在下面看首领和莱斯路过,他们是来看病的吗?”珀尔托吃着碗里的炸青虫,好奇道。
医长诧异,“莱斯?原来他叫莱斯,你认识它?”
“认识啊,是我的好兄弟鸟呢……”
“好兄弟鸟?”医长表情更加错愕:“可它说它是雌鸟。”
“啊?”
珀尔托噗嗤一笑,“怎么可能,莱斯当然是雄鸟了,我以前是他的主治医鸟,我能不知道吗。”
医长目光呆滞,哭笑不得,一时间不该是喜悦自己果然是一只行医经验丰富的医鸟,还是该烦恼对方的谎话。
所以,他们手里那颗蛋究竟是哪来的?!
——
许潮带着弥诃斯登上自家后勤车,负责调试设备的士兵见状离去,等许潮把孵蛋器放好,弥诃斯已经拎着鸟爪在车里巡视一圈了。
充能晶矿昂贵,哪怕是军用战车也不能随意使用,冷冻柜只能用来保存少量珍稀食材,后勤车里大部分蔬菜都保存在柜中,肉类则是风干的肉干。许潮开火,有模有样地做了个爆炒羊排,闷上奶酪饭,又拌了一点鸟喜欢吃的肉粒。
弥诃斯站在洗水台旁,脑袋伸进盆里,啄走几颗肉粒,点评:“怎么没味道。”
许潮叉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已经很咸了。”
他看向弥诃斯,恍然大悟:“鸟嘴品不出味道吧。”
弥诃斯:“……”
“要不然你变回来?”许潮怂恿道。
虽然变成鸟的弥诃斯实在可爱,逗起来也很有趣,但他还是更想念弥诃斯人身的样子。
弥诃斯瞟了眼许潮搁在他身后的手,又环顾周围封闭的空间,“还是不了,等翅膀恢复好再说。”
以免在这里没穿衣服被许潮找机会上下其手。
许潮:“行。”
一人一鸟吃完午饭,决定回营帐小憩,走前,许潮回自己的指挥车中拿出了一个皮箱,弥诃斯在旁边好奇地瞅了瞅:“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