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写给许潮的信,这会怎么拿出来了。
“弥诃斯,第一堂课应当从简易的内容学起,为了加深你的印象,我们来聊聊这封信吧。”
许潮坐到木巢上,与弥诃斯的鸟头对视,“你变回来吧,鸟爪不好拿笔。”
弥诃斯:“哦。”
他钻进毛毯里,体型变大,变回人身,赤着坐了起来,披上皮铠,与许潮凑到一起去看信。
“我是按照百科全书上的书信格式写的,哪里不对?”弥诃斯把头发拢到一边,问。
“措辞太过正式,尊敬有余,亲密不足,下次可不能这么给我写。”
许潮指着信纸,瞥了眼对方尚有浅痕的脖子,道:“比如这个开头,【尊敬的阁下,冒昧打扰。】你应该写成【亲爱的老公,许久不见。】”
为了让弥诃斯理解,他工工整整地写了个示范。
弥诃斯抓住了一个陌生的词汇:“老公?”
许潮赶忙应道:“诶。”
“什么意思。”
弥诃斯隐约能觉出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对伴侣的称呼。
“就是亲爱的。”许潮解释。
语文学得很好的弥诃斯:“那这句话不是语义重复?”
许潮:“……”
不愧是猛禽首领,还是并不那么好骗的。
“你说的对。”
他无奈地笑着,划掉老公这个词,改成自己的名字。
“该这么写,亲爱的许潮。”
弥诃斯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潮一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耳尖被头发挡着,弥出一点点绯红,若有所思,无声地咀嚼着许潮刚才让他叫的发音,心知这估计不是什么能在外面叫的称呼。
“我知道了。”
他答。
弥诃斯拿起炭笔,坐在木巢里描了几遍许潮的名字,笔画太多,他不熟练,写的歪歪扭扭。
完美书写人类书面语对猛禽来说还需要下一番功夫,许潮把着弥诃斯的手写了几遍,轮到弥诃斯写时,进步了一点,但不多。
弥诃斯翻过一页,继续描,描了一会,就觉一只手顺着毛毯滑进他腰上。
?
弥诃斯用笔拄着下巴,偏头看去,只见许潮侧靠在木巢里,一手支着脑袋,垂眸瞧他。
“你在干嘛。”他问。
“授课。”许潮道。
“严肃的人上课时该对鸟动手动脚吗。”弥诃斯疑惑。
“严肃的人不会在木巢里上课。”许潮笑道,“所以我现在不是严肃的人,只是你的私鸟教师。”
弥诃斯:“……”
行吧。
他接受了这个理由,反正离晚饭还早,在晚训前,他还能在营帐里陪许潮呆一会,索性由他去了,谁知他一不管,许潮越来越变本加厉。
弥诃斯停下笔,夹住他,幽幽地盯去。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许潮拉他学习那么积极了。
一人一鸟在温暖的木巢里四目相接,弥诃斯收起纸,眯着眼,半坐起来,向许潮靠近。
感受到被叨的预感,许潮立刻软下眼睛,试图装可怜,谁知弥诃斯没叨他,反而伸出手。
许潮:“……”
生着薄茧的、略有粗糙的手掌合拢,掌心软肉的触感细腻温和,许潮的胸膛狠狠起伏一瞬,浑身发麻。
他见弥诃斯垂眸,眼部的伤疤缓慢颤动,脸色一本正经,长发挽在耳后,露出薄粉的耳尖,
就像在做什么研究。
“首领也不会在木巢里上课。”他闷咳一声,没头没脑道。
许潮立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首领不在木巢里上课,现在陪他闹的是弥诃斯。
许潮喉结一滚,金色眼睛搅动着火,眸色像烧透了的灰炭。
他发誓,几分钟之前,他只是想逗逗弥诃斯。
他又不是什么荒.淫无度的暴君,每天想的都是在木巢里和老婆鸟这样那样,只是二十八岁才有老婆,实在是晚婚晚育之楷模,才显得他精力旺盛,有些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想跟弥诃斯说不用了,谁知对方开口:
“这个力度行吗。”
许潮:“……”
弥诃斯收拢手指,观察着许潮暴起的青筋,意味深长地加了句:
“亲爱的,老公?”
许潮:“!!!”
感受到了对方陡然爆炸的热情的弥诃斯:O^O.
他这下知道许潮刚都教他些什么东西了。
瞧。
哪有小鸟天天输。
这不就扳回一城了。
他愉快地挑眉,大大方方收回了手,趁许潮没反应过来跨下木巢,准备逃走,谁知对方像伏击中的蛇,长臂一伸,掐着弥诃斯的手腕,把鸟拉了回来。
弥诃斯天旋地转,一人一鸟双双倒回木巢,许潮压抑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
“手和腿,选一个。”
弥诃斯:“……”
糟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柳阿水、Luna、里脊肉饼w、盒装牛奶、Trio7in:D、奶酪焗虾青桔烤银鱼、晚来天欲雪^v^的地雷。
第100章
为了保护自己的屁股不遭殃,弥诃斯贡献出了手。
享用完猛禽爪子的许潮食髓知味,得寸进尺,又征用了小鸟的腿,最终,一人一鸟错过了晚饭。
弥诃斯躺在巢中,恍惚迷离,思考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滑坡的。
——早知道不要手贱去挑逗对方了,胜负心害死鸟呵。
他胸膛微微起伏,在木巢里翻滚了一圈,闻声而来的许潮拎着温好的湿毛巾,给弥诃斯擦了擦脸。
“我们去吃晚饭吧。”
弥诃斯从靠枕里露出一双锐利的、略带幽怨的眼睛,语气冷幽幽:“拜你所赐,食堂已经关门了。”
“哎呀,那可真是对不起,没能掌控好授课时间,害得下课晚了。”许潮笑着俯身亲了弥诃斯一口:
“我们去商业街吃吧,今天不做夜宵了。”
昨天的大半夜宵时间弥诃斯都被其他战鸟围着,许潮虽然不介意,但总还是想和对方过二鸟世界。
弥诃斯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被磨得发烫的皮肤,拽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好。”
他们简单收拾一番,注重形象的弥诃斯还特意换了件立领的皮铠,将蛋放进孵蛋器后,走出营帐,迎面撞见落地的加里曼。
他身后还跟着莉娜和珀尔托,心事重重的,似是有话要说。
弥诃斯见状,问道:“加里曼?有什么事。”
走在最前面的加里曼瞥了眼许潮,脸色变得古怪,他尽力按捺开口的冲动,摇了摇头,没回答,反而问:“你……你们去哪?”
“去商业街吃饭。”弥诃斯如实相告。
“能拼个桌吗。”加里曼吞吞吐吐:“我们也没吃饭。”
弥诃斯:“……”
听见这话,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沉沉看了加里曼一眼,没有立刻拿主意,转而看向许潮。
他需要征求许潮的意见,如果许潮不愿意,他就回绝,至于加里曼那边,他之后会抽时间处理。
“虽然我不喜欢拼桌,但破例一次也无妨。”许潮耸肩。
弥诃斯脸色一松,伸出翅膀,变回原态化,让许潮坐在他的鸟爪上,看向身后三只鸟:“来吧。”
——
商业街灯火通明,彩色招牌挂着灯珠,在夜里闪闪发光,空气香飘四溢,许潮倚靠着二楼的栏杆上,望着不断上菜的侍者鸟,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同一家菜馆,同一个包厢,同样都是他们五个,除了坐位发生了少许变化,几乎没什么不同。
满当当的菜品堆满桌子,席间四鸟一人却各怀鬼胎,楼下逛街的鸟络绎不绝,沸反盈天,更衬得包厢里落针可闻。
终于,漫长的沉默过后,弥诃斯拿起了勺子,盛了一整碗清炖鸽子汤,瓷勺磕碰碗沿,闷脆声响如同锁匙打开的响音,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