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24)

2026-10-09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更何况,莱斯是一只雄性成鸟……

  出于某种私心,弥诃斯没有详细解释,他相信许潮能够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又解释道:

  “莱斯,如果你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大可不需要这么谨慎,你的房间就在我的侧上方,一旦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前去保护你,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我会亲自去找止痛草给你,你先回……”

  许潮打断他:“我不会偷看您房间里的机密。”

  “……”

  弥诃斯嘴角抽了抽。

  嘿,太棒了。

  这只雀鹰不仅是个装蒜高手,还左耳进右耳出,顽固得要命。

  “或者您打算找其他的鸟一起睡?”许潮幽幽地盯着面前的猛禽。

  弥诃斯这次倒是否认的很快:“没有!”

  “那为什么不可以。”许潮问。

  弥诃斯:“……”

  问题又绕回来了。

  真是一只固执又难缠的鸟。

  过了一会,弥诃斯叹了口气:“莱斯,我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巢。”

  “我可以睡在地上。”许潮毫不介意,拎起手上的羽毛靠垫:“我自己带了枕头。”

  弥诃斯瞟了眼他的靠枕,“真是准备齐全,你是铁了心要睡在这里吗?”

  “是的。”许潮点头。

  弥诃斯无奈,只能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你已经是成鸟了,不能再和亲鸟一起睡,更何况,我是你的首领,不是你的亲鸟。”

  “……”

  许潮微微攥紧手里的羽毛靠垫,紧盯着弥诃斯,试图在他脸上找出说谎的证据,忍不住失望道:

  “我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亲鸟,你说过我可以把这里当成新家。”

  “你是骗我的吗?弥诃斯。”

  弥诃斯哽了一下,闻言立刻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

  弥诃斯开了个头,又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般,脸色纠结地三缄其口。

  一人一鸟对峙着,许潮脸上的失望越发明显,最后,他垂下了头,语气可怜,甚至有些哀求的意味。

  “弥诃斯,我不觉得我的要求有多过分,我很害怕,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对我举起刀和羽箭的时候我有多恐惧,我差点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

  许潮的口吻很轻,却听得弥诃斯心颤。

  “我不想自己一只鸟睡那么久,我怕我再也醒不过来,悄无声息地死在梦里,木巢里羽毛铺得再厚都没法缓解我的恐惧,我好像病了,弥诃斯,你知道这症状叫什么吗?”

  “……”

  弥诃斯见过太多在战后患上恐惧症的鸟儿,它们有的能靠自己的意志走出阴霾,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但有的不能,余生再无法战斗,严重的甚至会永远龟缩在领地中不敢出门,只透过林叶的缝隙窥探外面的丛林。

  战鸟们有轻捷的身躯、有力的翅膀、英勇的魂灵,同样也有难愈的心伤。

  他看着许潮,听闻对方的心声,强烈的心疼和自责涌了上来。

  ——是他身为首领没有保护好对方,让一只伤鸟又遭遇了重创。

  “我并不是想占据你的木巢,我只是想借一片地板。

  我可以晚晚得来,早早离开,不会被其他鸟看到,更不会让你为难,这样也不行吗?”

  许潮问。

  在说话间,他没有停止对弥诃斯的观察,不知为何,对方有着根深蒂固的顾虑,没有松口,

  等了一会,没等到弥诃斯的回答,许潮明白了。

  “好吧。”

  他像个主动退却的失败者,脸色未变,唯有一双金瞳渐熄,他无声无息地抬脚,与弥诃斯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弥诃斯本能地感到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如果不挽留、就将彻底丧失对方的信任,以至于发生某种无可挽回的事的预感席卷了他,令他伸了下手。

  猛禽没有解除半原态化,他的爪子还很尖利,碰到许潮的右手臂时,险些戳破了对方的皮铠。

  “等等。”

  他道。

  许潮从善如流地停下了,但没侧身,留给对方一个侧脸。

  弥诃斯叹了口气:“我只收留你一晚上。”

  许潮干脆利索地转身,拎着自己的羽毛靠垫步伐轻快地走回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瞧着弥诃斯,似乎在说,还等什么,赶紧开门吧。

  弥诃斯:“……”

  许潮的表情里三分敬重四分感激两分哀求还有一分他看不懂,再仔细看看,他便忽然有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

  或许是错觉吧,他想。

  ——

  夜露深重,弥诃斯总不好让许潮在外面多等,毕竟对方已经站了不知道几个小时。

  他拖着自己打猎来的苍鹰走进房间,把许潮邀请进来。

  身为首领,弥诃斯的起居巢是许潮见过最大的,进门有一片能看见天空的空地,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堆满资料的书桌,地上铺着羽毛毯。外侧是一个可供猛禽起降的环形平台,栏杆上爬着藤蔓植物,再往里,就是猛禽的起居室。

  许潮打量一圈,而后,注意到了弥诃斯搁在角落的苍鹰。

  猎物被水洗过,撕裂性的创口里能看见鲜嫩的肉,旁边还有一串浆果,许潮前几天曾吃过,在雀鹰领地附近的山洞里,弥诃斯喂过他。

  察觉到许潮的视线,弥诃斯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走向角落,转移话题:“冷吗,我准备了热的浆果汁。”

  “我想喝一杯。”

  “过来吧。”

  弥诃斯把地上的树枝拿起来,娴熟地摘下浆果,放进石罐里捣捣,搅成汁后加入热水,给许潮倒了一大碗。

  热乎乎的浆果汁有股清新的甜味,许潮抿了一口:“你是出去打猎了吗?”

  弥诃斯不好说这是给对方的道歉礼物,毕竟他还没想好怎么提起白天的话题,怕贸然而为让许潮更抗拒,索性撒了个谎:“嗯,晚上没吃饱。”

  许潮又吨吨了一口果汁,眼珠藏在碗后面,不咸不淡地瞟着弥诃斯的背影,含糊不清道: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见我,才没出来。”

  “……”

  弥诃斯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是爱发脾气的幼鸟吗?”

  许潮仰头叼着碗,碗把脸遮住,只露出下巴和脖子,喉结一个劲滑,企图逃避话题。

  “你在外面等了我多久?”

  “……”

  许潮似乎没听到,专心致志地喝果汁。

  弥诃斯眯起眼,许潮的喉结已经不动了,没有在吞咽,一看就是又在装死,他站起来,把碗从许潮齿间拿走,用自己的黑瞳逼迫对方。

  许潮装不下去了,好在被冻得有些痉挛的胃好受了点,舔了舔嘴唇,道:“有两个小时吧。”

  “我不在,你就一直等?”弥诃斯有点怒意。

  “我疼,还害怕,不想自己呆着。”许潮撇着眼睛。

  “……”

  弥诃斯的怒气霎时又散了个一干二净,开始自责自己不该大半夜出门狩猎,害许潮干等,甚至反思自己在门口思考的时间过长,让对方又忍受了一段时间寒冷的折磨。

  先给对方找一套衣服吧,晚上穿皮铠睡觉完全不现实。

  “先找地方坐着,等我一下,不要乱走。”弥诃斯吩咐,随即进了起居室。

  许潮很有分寸地停下,不去探究猛禽的核心领地,站了一会,视线被某个地方吸引。

  ——

  弥诃斯找了半天,才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没穿几次的宽松长袍,试了试长短,确认许潮能穿后,走出了起居室。

  许潮没站在原本的地方,而是坐在角落里,身上围着弥诃斯刚晾晒好的毛氅,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浑身被毛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银色的脑袋,自来熟得仿佛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