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27)

2026-10-09

  第一次收到鸟羽的许潮有些疑惑,但怎么想,这应该都是一件好事,遂露出少许受宠若惊的惊讶:

  “这是?”

  “这是我的羽毛,把它压在毯子底下,能驱离噩梦,是对你的庇护。”

  弥诃斯解释着,但不经意地动了动翅膀,就像人不自在的时候总喜欢挠挠脸摸摸鼻子一样。

  许潮恍然大悟,但目光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瞟着弥诃斯胸前长袍缝隙里、因半原态化而鼓出的游隼内绒。

  其实,如果真的要祝他一夜无梦睡个好觉的话,把他扔进对方的羽毛里效果会更好。

  但可惜,弥诃斯不会愿意成为他的鸟形抱枕的。

  许潮心里遗憾,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感激,情真意切道:

  “谢谢,我会好好收藏,晚安,弥诃斯。”

  “晚安。”

  ——

  或许真托了弥诃斯送他的鸟羽的福,许潮睡了个非常香甜、没有任何梦魇的觉,如果不是窗外合唱团的鸟在彩排,他或许会直接睡到下午。

  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下巴埋在羽毛靠垫里,缓慢开机,楼下此起彼伏的鸟叫在练高音,还有不同声部的配合,就是还不太默契,总有鸟音呲了,被指挥的夜莺拎出来当反面教材。

  “这是要开音乐会吗……”许潮翻了个身,用身上的毛氅捂住脸,困倦地嘟哝。

  忽然,一道沉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因为他们在准备一周后的百鸟春祭。”

  许潮拉下毛氅,盖住鼻尖,凌乱毛燥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对茫然的金瞳。

  弥诃斯又坐在房顶上,他单手撑着身体,侧身朝底下看去,那里阳光正好,身旁放着一个册子,看上去像待批阅的公文。

  “早上好,弥诃斯。”

  许潮闷呼呼地打招呼,蹭到毛氅,吃了一嘴鸟毛。

  “已经中午了,如果不是看你昨晚睡太晚,身上又有伤,我准把你扔出被子,丢去跑操。”弥诃斯不咸不淡地道。

  战鸟们通常从日出时就有集体锻炼与近战早课,晨练会持续到中午,用以保持他们长久的敏捷与机警。

  许潮弯着眼,信手拈来地揶揄:“感谢您不掀被子之恩。”

  “话说回来,百鸟春祭是什么?”

  弥诃斯拿着自己的公务册跳下来,收好,到角落里的小厨房给许潮弄吃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是猛禽领地春季的传统庆典活动,等你伤好差不多了,可以去凑个热闹。”

  许潮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好奇道:“庆典?”

  “对,领地里每个区都有会场,会有各种街头表演、文娱节目、擂台武斗、射猎搏击、贸易节、春祭求偶会……”

  弥诃斯伸出鸟爪,点火,把烟熏小肉排和谷物面包煎了又煎,铁架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求偶会?”

  “对,求偶会,毕竟是春祭,为了给进入筑巢期的猛禽一个寻觅配偶、拉近关系的机会,提高领地的产蛋率,特意开办的活动。”

  弥诃斯将烤好的食物放进盘子里,下面垫了两层香叶,又放上两颗浆果做点心,走出小厨房。

  许潮脑筋转了一下,才明白弥诃斯说的是什么,他一时语塞,仰头去看弥诃斯。

  猛禽围着一件粉色的碎花围裙,绑带系的紧,卡住了腰,衬得他肌肉紧实、轮廓鲜明、线条硬朗。

  他把早餐放在许潮面前,走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拉开椅子,翘着腿一坐,闲适又懒散地拄着脑袋,长发从一侧垂下来,摩擦着干净的桌面。

  “对了,莱斯。”

  许潮啃着小肉排,心中充满了对弥诃斯手艺的敬佩,闻言,掀了掀眼皮。

  弥诃斯深呼吸了一下,嗓音沉稳,佯装正经地问:“你进入筑巢期了吗?”

  “嗯。”

  沉浸在美味里、对这个词相当陌生的许潮一顿,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什么?”

  弥诃斯:“……”

  那一瞬间,弥诃斯甚至有种,对方是不是故意装没听见来整他的错觉,但当他与许潮对视,看清对方眼里纯粹的疑惑时,他心里的不自在又加深了。

  他清了清嗓,掩饰住自己微闪的目光,重复道:

  “你进入筑巢期了吗?”

  “……”

  筑巢期,又指鸟类繁殖季到来、求偶期前的阶段,鸟儿们会为了繁殖,提前选好树枝,筑好软巢,等待心仪鸟的到来,共同孕育生命。

  许潮恍然,哦了一声,随即无奈又好笑地撇下眼睛。

  就算他对鸟儿的习性了解不多,也知道这可不是能青天白日拿出来大谈特谈的话题。

  是猛禽领地民风实在彪悍,还是弥诃斯说话口无遮拦?这样直白地询问一只鸟的筑巢期,未免有点太刁钻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这话要是一只雌鸟问出来,正常的雄鸟铁定会非常开心,因为这证明着雌鸟对他有意思,想邀请他一起在巢里打滚,做些能产出小鸟崽的事,如果是心仪的雌鸟来问,雄鸟甚至会当场跳一段求偶舞来展示诚意。

  怪就怪在,问出这话的是弥诃斯。

  弥诃斯何许鸟也?一只稳重、老派、会操心鸟崽们今天有没有多吃饭,在乎每一只鸟生活得快不快乐,甚至会为了领地的产蛋率挨家挨户走访,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筑巢难处、挂心领地胜过爱护自己的大管家、土皇帝、好首领。

  虽然许潮并没有任何亲近的长辈,但弥诃斯的语气太正派了,正到仿佛不是在谈论筑巢期,而是在鸟口普查,问他什么时候准备抱一两个蛋,给领地里增添点喜气。

  见许潮不回话,弥诃斯又解释:

  “别多想,我没有催蛋的意思。求偶会是整个领地所有适龄鸟类都要参加的活动,司政那边不清楚你的年龄,托我来询问,他们需要考虑给你分到哪个会场去。”

  听见这话,许潮才安心从小肉排和烤面包里慢吞吞地抬起眼。

  “我的筑巢期不在最近,我能不去吗?”

  那一刻,弥诃斯像是得到了什么准信,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下肩膀。

  但很快,属于弥诃斯这只鸟的情绪悄悄溜走,猛禽首领的派头顿时占领高地,卷土重来。

  “不行。”

  他严肃道:“这是规矩。”

  “你刚才还说不催蛋。”许潮一哂,呛他:“你的信誉呢,被我夹在小肉排里吃掉了吗?”

  “你就当是吧,你才二十七八,未来还很长,不能离群索居,你需要更多契机融入领地,去交一些朋友,不是配偶也可以,对你有好处。”弥诃斯早就看惯了小鸟发脾气,不为所动。

  许潮一时语塞。

  他发誓,弥诃斯是他见过最独断专行、铁石心肠的鸟。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我认识莉娜,珀尔托,还有你,这就够了。”

  “你能跟我们三个过一辈子吗?”弥诃斯冷硬地收走他面前的碗。

  “我能。”

  弥诃斯睨着他,恨铁不成钢地从鼻腔里挤出嘲讽,毫不留情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

  这是什么鸟,怎么说不过就人身攻击?

  许潮一把勾住弥诃斯的围裙带子,扯住对方离开的步伐,认真道:“弥诃斯,你站住,我们聊聊。”

  “这是命令,没得聊。”弥诃斯别开脸。

  许潮手劲加大,如果不是自己的右手臂坏了还在吊石膏,他绝对能整个扑上去抱住弥诃斯的腿。

  事实上,弥诃斯是对的,对任何一只刚到陌生族群定居的鸟来说,积极融入集体生活都是相当必要的,这个命令无可厚非,但关键在于,许潮不想去求偶会,也不能去,鸟类求偶是要进入半原态化跳求偶舞的,他是个人类,变不出鸟类的羽毛,受伤时尚且可以托词虚弱不便,伤好之后呢?

  在他确认此行的目标前……他不能再冒任何可能暴露的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