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26)

2026-10-09

  许潮顿时松了口气,“我饿了,在找吃的,你呢,坐在房顶思考鸟生?”

  弥诃斯不咸不淡地歪着脑袋,如果现在是白天,许潮一定能看见猛禽正用自己圆溜溜的黑眼珠盯视他。

  “在看家里的老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的存在。”

  许潮仰头,弯着眼睛,柔软的头发搭在眉骨上,金瞳闪闪:“我一只雀鹰,叫我老鼠过分了吧。”

  “……”

  弥诃斯大概是动了动,房顶传来木板被按动的嘎吱声,温吞又无奈道:

  “是,你不是老鼠,你是鸟崽。”

  还是最坏的鸟崽。

  “如果你饿了,应该来敲起居室的门,让我起来给你找吃的,而不是提着灯在我的房间里乱走。”

  “你没说能进起居室,扰鸟清梦,我怕惹你生气。”许潮注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宛如注视着弥诃斯的眼睛。

  他知道,对方就坐在那里。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弥诃斯不解。

  “喂我吃药的时候,你生气了。”许潮道。

  “……”

  弥诃斯没有回答,略微加重的呼吸与黑暗中的缄默宛如应和,印证着许潮的猜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即便后来你的语气很正常,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许潮落寞地蹙起眉,恳求藏在夜空里的弥诃斯给他一个答案。

  “……”

  半晌,弥诃斯叹了一口气。

  “莱斯,你真是我见过最敏锐的鸟。那时候我没有生气,我的情绪与你无关。”

  “那为什么……”许潮追问。

  “这是我的秘密,你无需深究,你只要记得无论遇到任何难关,都可以无条件地向我求助就足够了。”弥诃斯打断他,叩了一下手边的木板,树屋亮了起来。

  “好了,顺着侧边的楼梯走上来吧,我在上面等你。”

  ——

  如果不是弥诃斯给他指路,许潮完全没发现这间大树屋里还有通向二层穹顶起降平台的楼梯,他有些费劲地爬到了顶层,踩着略有坡面的木板,看向远处。

  繁茂的树杈上,弥诃斯靠坐在那里,一条腿屈起,一条腿自然伸直,手肘搭在膝盖上,偏头瞧他。

  他的长发挽在侧边,穿着一身很透风的棉质长袍,扣子在胸口处开了两颗,露出微微隆起的肌肉。

  看样子,猛禽是半夜睡不着,来空旷的穹顶吹风的。

  他朝许潮招手,示意对方来这里坐。

  许潮在弥诃斯身边坐下,瞥了眼他身边——猛禽把自己捕猎到的苍鹰带了上来,但没吃,搁在身旁,似乎在当作艺术品欣赏。

  “你还没回答我,在这里究竟做什么?”许潮拢紧身上的毛氅,没注意到弥诃斯在黑暗中瞥了他一眼。

  “思考鸟生。”弥诃斯敷衍道。

  更确切的是思考如何不经意地询问许潮白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确认对方是否想起了更多关于雀鹰领地遇袭的细节。

  另外,身为首领,他并不习惯在其他鸟入睡时放松警惕,尤其是今夜。

  “那你应该带一壶酒上来。”许潮煞有介事地道:“你喜欢喝哪种?六禽醉,还是白山酿。”

  这两种是猛禽领地最畅销的两款酒,前者辛辣劲大,后者口感细腻。

  “我不喝酒。”弥诃斯歪着头,树叶的碎影在他眉眼处婆娑起舞,“倒是你,还受着伤,就去商业街买酒喝了?”

  “怎么可能,只是路过听闻。”许潮口吻很淡,“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当然要珍惜。”

  弥诃斯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跳下穹顶,回房间里拿了些瓶瓶罐罐,回来,在平台上的石台里堆起了树枝,右手变成鸟爪,三下五除二便将苍鹰肢解,扯干净毛,穿上树枝,开始烤鸟。

  许潮坐在房檐上低头瞧他,火堆里的炎苗跃动,烤肉的香气很快飘出来,他磨蹭着挪下去,凑到弥诃斯身边,滚了下喉结。

  弥诃斯动了动耳羽,撕下一块烤好的肉,用树枝插起来,递给许潮。

  “先吃一点。”

  许潮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火候到位,香料味浓郁,令他受了多日鸟食欺负的胃重新活了过来。

  他隔着火光,慢吞吞地动着唇,抬头看弥诃斯的脸,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能捉弥诃斯回去,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每天晚上给他做夜宵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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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到半小时,一人一鸟把烤肉吃得一干二净。

  肉香溢散在空气,被开春温凉的夜风带走,弥诃斯收拾好厨余垃圾,问许潮还要不要再来一只。

  许潮意犹未尽地舔着唇,果断回绝。

  他倒是不介意再吃一点,但弥诃斯出门打猎需要时间,等他们吃完天都亮了,他明天不想顶着黑眼圈出去见鸟。

  弥诃斯颔首,虽然他总觉得就一只战鸟而言,许潮的饭量有些小了,但对方生病了,他不介意多包容一点。

  “吃饱了就去睡觉吧。”弥诃斯道。

  “……”

  对方没有回答,像是在走神。

  弥诃斯望去。

  许潮坐在粗壮的树干旁边,葱郁的枝叶如同伞盖,为他遮挡了一部分夜风,他裹紧了身上的毛氅,仰头,目光穿过林叶的罅隙投向头顶一望无际的夜空。

  月亮缩在群山的另一侧,薄云如丝,忽明忽暗的星星散落在广袤的夜幕中,如同对方淡然的眼睛。

  火光跃动着,将他英俊的脸劈成明暗两个部分,唇缝开合,喃喃自语。

  “弥诃斯,你觉得在领地里的这片天空底下飞翔,与在领地外有什么不同?”

  不同?

  弥诃斯想了想,道:“目的不同。”

  在领地里,飞翔只是飞翔,就像陆行种奔跑、水生种潜游一样,没有特殊的意义,但在领地外,他的目光与利爪永远在追逐猎物。

  “……”

  许潮看向他,目光专注、温和,却有些令人捉摸不定,“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领地里和领地外其实是一样的呢?”

  弥诃斯一愣,不解地蹙眉:“什么意思。”

  “比如,领地里也有需要扑杀的猎物。”许潮举例子。

  弥诃斯一顿。

  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你是指那些不听话的鸟?破坏规矩的,自有规矩来惩罚它们。”弥诃斯道,“巡鸟营不会坐视不理。”

  “那如果有鸟想要改变你的规矩呢?”

  “那它们就该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赢过我手里的枪。”弥诃斯的口吻里带着一股近乎傲慢的自信。

  “……”

  许潮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他拖着半边打了石膏的手臂,身形在夜风里单薄料峭,霜银色的头发像月光织就的丝线,在挺立的眉骨上晃着。

  他露出一个真挚的笑,轻眨了下眼睛,“你这样承诺,我会当真的。”

  弥诃斯靠着树,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你早该当真了。”

  许潮眼睛一弯,好声好气道:“弥诃斯,我有些困了,先下去了。”

  “我送你一程。”

  弥诃斯的话由远及近飘来,还没等许潮反应,就觉身体一轻,饱食过的猛禽拎起他的衣领,宛如放置一尊精美瓷器那般,将许潮安全搁在了屋里。

  “拿着这个。”弥诃斯道。

  许潮疑惑地看着他,只见猛禽将自己的翅膀伸过来,绕到手边,轻描淡写地折下一枚修长硬实的羽毛,递给许潮。

  那羽毛末端棕黑,分布着一道道白色的条纹,是形状完美的飞羽。

  许潮捏着羽毛,在掌心扫了一下,羽尖削直刚硬,如同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