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什么来着?
弥诃斯蹙着眉,翅膀艰难地颤动着,他绞尽脑汁,终于从碎片般的回忆里拼凑出了只言片语。
他好像遇到了敌人,然后,他把敌人击倒了,为了弄清事情的原委,他记得自己把对方带回去审讯了……
审讯。
不对。
他好像没有审讯对方,他一开始是想的,但他好热,该死的筑巢期令他痛苦难耐,他好像中途去找石头,去解决自己的……
石头?
现在在他身体里的,就是石头吗?
……
弥诃斯呼吸一窒,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腰,喉咙里鼓出一丝惊慌的疑问。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猛地起身,腰却软了,被迫坐回去,不知道戳到了哪,霎时闷哼一声。
水流了一地。
他额头青筋暴跳,眯缝着眼睛,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潮湿的手向前一拨,露出了眼前的……鸟。
银发的青年正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唇角带血,他的手因为被蛮横征用,因此消失了一半,此刻脏的不行。
弥诃斯:“……”
他喉咙一滚,把翅膀盖在了对方脸上,难以置信,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体内的异物感提醒他,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
他强迫了昏迷中的莱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弥诃斯脑子乱糟糟的, 就像现在一切凌乱、泥泞的境况。
他陷入了沉默的静止,由于过分的惊恐、无措与紧张, 他的肌肉绷紧,不断吸绞,陌生的感觉刺激着他,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对现状的认知——显而易见,是他把莱斯叼回了自己的山洞,然后趁着对方手无寸铁、没有反抗的能力,强迫他……
天啊。
这一定是梦吧。
弥诃斯眼前一黑,心乱作一团, 不断响亮的声音诘问着他,强烈的背德感就像银针, 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脊骨,令他战栗难安。
——你怎么能放浪至此,弥诃斯,他可是你救回来的鸟。
他是那么信任你, 是畸形鸟, 需要你保护,你却粗心大意, 屡次伤他的心,现在又要借他的手来解决你这畸形扭曲的欲望。
他甚至对这一切毫无防备, 一无所知!!
……
莱斯他一无所知啊。
……
弥诃斯用力收拢翅膀,单手掩面,肩膀轻轻颤动,仿佛只要眼睛看不到,就能彻底无视这荒谬的事实、忘却此刻难堪的境地,但就像对他的惩罚, 体内浪涌般的热火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他脸颊上的汗淌下,砸到翅膀下被盖着的那张脸上。
啪嗒。
水滴喂进那对薄厚适中、形状完美的唇内,弥诃斯忍不住直了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从对方的鼻梁、唇角、下颌,描绘到他的手臂、手腕,手心。
对方似乎曾被什么东西绑过,手腕处嵌入了少许细细的尖刺,淡淡的血珠已经干涸,洇在皮肤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一旁,被他征用的另一只则水亮亮的,掌纹清晰,皮肤发白。
……
弥诃斯心痛难忍。
他知道,他现在该做的就是立刻站起来,给莱斯擦干净,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一切来得及挽回的时候转身离开,以终结这荒诞不经的梦,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离开。
因为当他看到那只手的时候,首先蔓延而来的是强烈愧疚,但紧随其后的,则是清晰到仿佛能印刻在大脑皮层的愉悦。
那是莱斯的手。
是……
是令他心动的鸟的手,正被他含着、绞着,是任他享用的无上珍馐,可遇不可求的甜美之果。
该死。
……
那一刻,弥诃斯的眼睛就像被烫了一下,急促地低下头,悲戚的自我和狂热的情潮交织,理智与感情开始抗争,他的思绪转的很慢,喉咙里鼓出轻细的叫声,低低的,宛如呜咽。
——你这可恶的、肮脏的、放浪的、不知廉耻的鸟!
弥诃斯咒骂着自己,仿佛只要承受多到无法计数的谴责,就能暂时捂起他的耳朵,侵占他的思维,令他不用去想更多的道德、伦常,很快,为了消解自己的罪恶感,他又开始给自己编织理由,就像作茧自缚。
——洞窟外面还有疑似的袭击者,他还没能弄清巨响发生的原因,周遭可能危机四伏,他没时间在这里慢慢忍受筑巢期的煎熬,必须尽快解决这棘手的麻烦。
为了领地。
……
对。
为了保护更多鸟的安全,他得赶快好起来。
……
弥诃斯缓慢地睁开眼,思绪的挣扎是沉默的战争,他的落败理所应当。
他就像梦中的游魂,唇舌碾着温热的吐息,强烈的自责与荒谬感撕扯着他,引他伸手。
一根手指远远不够,必须……
他低下头,眼中浮现强烈的挣扎,欲念几乎扭曲了他好看的眼睛,几秒后,他脱力般的抖着手掌,捧起许潮的手,将对方的中指解放,然后找了个角度,抚触着对方的食指和无名指。
一变三。
弥诃斯蹙着眉头,前所未有的欢愉将他的所有焦躁都抚平,正当他以为事情会平缓地进行下去时,突然,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细鸣。
他没有感觉错,某一刻,原本由他操纵的角度产生了某种偏差。
弥诃斯的瞳孔涣散了一瞬,他惊悸地向下看去。
莱斯……动了吗?还是他太过忘情,以至于没能避开那里。
他屏息等了一会,却没发现任何端倪。
应当是意外,如果莱斯醒来,绝不会就这样好好躺着,任他狎玩自己的手掌。
莱斯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鸟。
弥诃斯苦涩地想,他抖着翅膀,嘲笑自己做贼心虚——他这样,就算被醒来的莱斯指责,也是罪有应得。
他咀嚼着内心的苦水,故技重施,但不知为何,他操纵不好,举步维艰,一会停,一会缓,戳到了就要逃避,逃久了就忍不住去寻,总差那么一点。
奇怪。
他仰着头,喉咙里舒爽和痛苦混杂的鸣叫从未停歇,汗如雨下,从柔韧的脊背下流,终于,某刻,理智决堤,这蚀骨的快意几乎摧毁了他,用道德、廉耻、责任武装的铠甲轰然碎裂,露出内里柔软温热的自我。
他迷离地想,眼眶里全是被逼出的泪珠,朦胧视野虚幻着扩张,他忍不住舔着唇,渴盼自己等待许久的东西。
他的感官汇聚到一点,除了微微张开嘴,让被声带压紧的碎鸣代替他呼喊外,做不出任何的举动。
……
这次筑巢期应当是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弥诃斯后知后觉。
他已经很累了,从心灵到身体,他疲惫地不敢去看被他借用的鸟的脸,更不敢拿开翅膀,他的眼珠恢复清明,蹙着眉,告诉自己该离开了。
但,其实可以再放纵一次……
权当是对他平淡又沉重的生命的奖赏,馈赠他唯一一次能和心爱之鸟相贴的机会,过了此夜,他就还是猛禽的首领,是无坚不摧的弥诃斯。
反正今夜的莱斯也不会记得……
他眯起眼睛,卡着对方的指节,悄悄地、小幅度地磨了磨。
这窃来的欢愉令他战栗,哼唧了好一会。
他站起来,他飞快地处理好淋淋漓漓的水,穿上蔽体的皮铠,不肖片刻,他就变回了以前的弥诃斯,除了眼角眉梢残留着一丝柔软外,没有任何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从桌子上取来手帕,折返,跪在莱斯面前。
深深陷入昏迷的雀鹰没有醒来的征兆,就连呼吸都很平缓,弥诃斯喉结滚动,压住自己回味的冲动,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莱斯脸上、手臂上的水。
清洁完,他又哆嗦着捧起对方的手,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擦拭。
莱斯的确有着非常修长的手指,因为被水泡久了,指腹皮肤有点微微的皱,指甲缝隙里也很湿润,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