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58)

2026-10-09

  “那时的我已经六岁了,在街上学了些偷鸡摸狗的技巧,她死前把我藏在橱柜的角落里,希望我能逃过一劫,但那群畜生砸烂了所有家具,我很难逃走。”

  “那你……”

  弥诃斯的心跟着一紧,俯视着面前看似平静、实则眼里已经缓缓溢渗出痛苦与遗恨的青年。

  “我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刀,那是她偶尔用来劈柴的锈刀,我用那把刀,打算与他们同归于尽,但我赢了,活了下来。”

  许潮抬起脸,硬朗的面部线条缓缓舒展,在光影下拼凑出一张淡淡的笑脸。

  “弥诃斯,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

  弥诃斯注视着他,寂静的深夜里,琉璃灯温暖的灯光无法驱散对方头顶那代表苦痛过往的、厚重浓密的阴云,家具的阴影搅和着苦涩的药香,如同伤口渗出的脓液,在这只雀鹰虚假的笑容和故作轻松的眼睛里流淌。

  ……

  明明无处倾诉的苦难已经满溢,却仍要竭力压制,他讨厌对方这样做作的释怀与虚伪的镇定。

  弥诃斯的眉心缓缓聚拢,沉默着将手里的药瓶放下。

  ——

  “……”

  “怎么不说话?”

  许潮与他对视,问道。

  他仰着脸,保持着自己惯于挂着的假面,靠在墙壁上的后背却渗出了一丝冷汗,并非疼痛导致,而是因一种事态发展不受控制而产生的懊悔。

  他的视线微微失焦,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沉浸在鲜少出现的自我谴责中。

  他很少懊恼什么事,因为没必要,对他而言,做错事的代价就是死,只要没死,就说明他始终行在正确的路上……

  只不过,正确的路,也可能是充满着压抑和苦痛的道路。

  ……

  他为什么要对弥诃斯说这个?

  ……

  他不明白。

  许潮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找理由。

  或许是因为弥诃斯看起来对他的伤痕那么在意,此时此刻,就算满足一下对方的好奇心也无伤大雅,反正气氛烘托到这了,说点与自己有关的反倒能拉近彼此的距离,获得对方的信任,好方便他日后在猛禽领地潜伏卧底,毕竟这也算是重要的伪装环节之一。

  也可能是他又发了疯,以为说点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能让弥诃斯多心疼他一点。

  ……

  许潮一愣,对自己总结出的答案感到疑惑。

  等等。

  心疼?

  ……

  他需要一只腹背受敌、闭目塞听的鸟来心疼他吗?

  对方只是一只被毒蛇住进家里,却还盲目无知给蛇涂伤药的鸟而已,即便它确实有着柔软蓬松的羽毛和宽大挡风的翅膀,偶尔能露出令他在意的表情,可又能怎么样呢?

  鸟的巢穴底下藏着令他觊觎的珍宝,他的目的明明是把珍宝带回去,据为己有,至于鸟的巢穴在未来会如何,不是他能干涉的事情,他又何必把自己的往事说给对方听,毕竟,现在的弥诃斯就已经对他毫无戒心了不是吗?

  ……

  真糟糕,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

  ……

  算了,先说些插科打诨的话糊弄过去吧,弥诃斯是只笨鸟,总不会追究他,再专注目标,把……

  许潮这么想着,视线缓缓聚焦,无奈地扯了下唇,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见眼前袭来一片阴影,紧接着,他被一对温暖蓬松的翅膀包住了。

  “……”

  他整个人微微前倾,游隼的翅膀将他整个人连凳子裹在一起,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银色的头,但还没等他挣扎,就觉自己的脸埋进了鸟儿柔软干爽的胸脯毛中,整个鼻腔都是对方好闻的羽毛味道。

  许潮霎时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思维被羽毛扫乱,停在某一个断续的节点上。

  专注目标。

  目标……

  等等。

  他的目标是什么来着?

  knezz……

  哦。

  鸟叫。

  他整张脸都被舒服的内绒毛糊满了,耳廓传来对方胸脯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轻微鸟叫,像是亲鸟在哄刚出壳的幼鸟睡觉。

  许潮的脑袋彻底停摆了,理智宕机的感觉对他来说极其新鲜,但并不讨厌,他呆愣了两秒,便听头顶传来弥诃斯低沉而慈爱的嗓音:

  “莱斯,我很高兴你能敞开心扉,也很庆幸你足够勇敢,能把自己拉扯到这么大。”

  许潮:“……”

  那一瞬,他是有些僵硬的,灌满了战争败血与阴谋毒汁的脊梁无法弯折,遇到柔软又真挚的细雨,第一反应是抵抗,但弥诃斯的翅膀紧紧抱住他,让他的脑袋靠在厚实的胸脯毛上,抚摸着他的头发,这动作令许潮产生了某种错觉。

  他似乎真是一只可怜无助的鸟,正心安理得地躲在亲鸟的羽翼下,被亲鸟用喙梳理羽毛,以作鼓励和安抚。

  “莱斯,躲避在年长者的羽翼下并不可耻,没有谁规定鸟必须从往昔的苦难中释怀,这片领地里的伤鸟不计其数,你以后可以不必自己一只鸟承受这些。”

  弥诃斯用柔软的语气道: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

  许潮听着弥诃斯的话,心中某处凝固的角落突然开始活泛。

  他的眼眶一如既往,没有半分湿润,脑袋也逐渐恢复了清明,思绪可以转动,不再被鸟毛堵住,他知道自己应当说一些感谢的话,巩固一下自己与弥诃斯的情谊,就像每一次大战胜利后坐在营帐里检点自己的战利品一样。

  ……

  是的。

  他的确应该这么做。

  他想。

  ……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许潮眨了下眼睛,循着自己的心意,伸出胳膊,回抱了一下弥诃斯,手指从对方腋下绕过,往肩背处圈,顺着皮铠摸,指尖擦过一点羽毛,而后,摸到了一点如绸丝般顺滑的东西。

  是弥诃斯的头发。

  许潮心中一动,将对方的发尾捡了一撮,拢在掌心。

  那一瞬,他心中充盈着一种满足感。

  弥诃斯的头发触感果然比羽毛还好。

  要是能摸一辈子就好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家产结婚我主桌的火箭炮;感谢家产结婚我主桌、檐下听雨、柳庚笛、阡陌夕語、年上骨全肯定的手榴弹;感谢檐下听雨、一纸陈年、奶酪焗虾青桔烤银鱼、L(求找书收藏版)、大山、Mimoo、年上骨全肯定、蓝色的嬷莓的地雷;

 

 

第35章

  琉璃灯温暖的灯光如流淌的静谧之河, 朦胧地洒在弥诃斯的头发上。

  ……

  已经抱了两分钟了,应该足够了吧?

  弥诃斯维持着展开翅膀的姿势, 胸口的内绒毛已经被对方的呼吸吹得很热了,心尖垂晃的沉甸甸的慈爱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他开始能感受到雀鹰年轻有力的身体在紧紧箍着他,手臂卡在他肋下,手指正一动一动的,不经意地把玩着他的发梢。

  “……”

  弥诃斯的心微妙地一跳,低头道:“你好点了吗?”

  许潮把脸埋在他的羽毛里, 闷闷地摇头。

  弥诃斯:“……”

  那……要不再抱会?

  看在莱斯是只畸形鸟的份上。

  ……

  额。

  弥诃斯眉梢跳了跳,后脑勺处的发根传来轻微的拉力, 令他有些不舒服。

  “莱斯,你在摸我的头发吗?”他忍不住隐晦地提醒。

  他本以为自己说的还算明白,聪明如莱斯,一定能恰到好处地领悟他的未尽之语, 把他隐隐作祟的爪子拿开, 但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矢口否认。

  “没有。”

  弥诃斯:“那现在在抓我头发的是什么东西。”

  “幽灵。”许潮睁眼说瞎话。

  弥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