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68)

2026-10-09

  反正只是哄一只醉鸟睡觉,等对方睡了,他就离开,也没什么。

  他这么安慰自己。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潮才迟疑又缓慢地松开了手。

  他窝在木巢里,弥诃斯走出起居室,到小厨房里弄了一碗草本醒酒汤,一转身,半披着毛氅的许潮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幽幽望他,一双金眼珠里充满深沉的、不清醒的幽怨。

  弥诃斯把药端给许潮。

  许潮啃着碗沿,啃得咔咔作响,像是要把自己被抛弃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你去太久了,你果然不要我了。”

  “没不要你。我下次快点,你别再啃碗了,家里碗不多。”弥诃斯道。

  许潮闻言,结束了自己对碗的霸凌,咕咚咕咚喝完了药。

  酒醉的雀鹰眉头紧皱,喝完,伸脖子找弥诃斯要浆果。

  弥诃斯摊手,给对方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没有浆果。”

  许潮迷茫了一瞬,眼睛微微眯起,他好像忘记了家里有他在晚上刚买回来的脆浆果,弥诃斯这么说,他就信了,嘴里嘟嘟哝哝地往回走。

  ……

  看上去真醉了,不是装的。

  弥诃斯凝视他的背影,微微垂下眼,将碗简单用水一冲,正准备放回碗架,却听见身后脚步声又转回来了,许潮站在他背后,用手扯他衣角。

  “睡觉。”

  他嗓子冷冷的,说出的话像命令,带着一点酒气醺过的迟钝,颧骨处的皮肤微微发红,削弱了骨相的攻击性,英俊的不得了。

  弥诃斯垂着眼,脊背微微发酥,视线从莱斯的脸往下,沿着笔直的手臂,落到对方的手上。

  因为酒精的生理性影响,许潮的手背攀爬着微青的血管,皮肤状态比平时红,是毛细血管扩张导致的。一方面,这令他看上去人畜无害,另一方面,又有些过于惹鸟遐想了,透着青春、勃发的张力,荷尔蒙被酒精催过,爆炸性地侵袭着感官,令鸟目眩神迷。弥诃斯坚信,他这副样子单独出去,没过一会就会有大胆的雌鸟来搭讪,甚至把他捡回家去。

  酒醉的鸟看上去很好哄,但弥诃斯没忘记对方用手臂箍他时的力道。

  弥诃斯仓促地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就像被幼鸟叼着衣角拖回木巢的亲鸟,唯一区别是,他的脚步有些局促、虚浮。

  起居室的门关上,许潮率先坐进木巢,舔了舔嘴唇。

  察觉到雀鹰的小动作,弥诃斯问:“渴了?”

  许潮垂着眸,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莫名,就像瞥见了好吃但不能上手的浆果,感到惋惜。

  “……算是吧。”

  “我去给你倒杯水。”弥诃斯道。

  许潮阖着眼,慢吞吞地摇头,没说用,也没说不用,手臂交叉,抓住衣角,粗暴地往上一掀,脱掉了上衣。

  弥诃斯的手抓了下木巢的边缘,脸上倒是镇定,视线微飘,道:“把衣服穿回去。”

  “脏。”

  许潮晃了晃头,被衣领弄乱的头发甩动,像一团银色的蒲公英,他赤着上身,伤痕斑驳的肌肉随着呼吸舒张,利落的线条隐在晦暗的光中,看不太清晰。

  他随手把衣服扔在地上,佝偻着肩膀,浑身散发着倦怠而松散的醉意,朝弥诃斯看过去。

  “看我做什么。”弥诃斯蹙眉。

  许潮削薄的嘴唇一动,迷迷糊糊道:“你怎么不脱。”

  弥诃斯瞪大眼睛,卡了一会才磕磕绊绊道:“我……我不用脱。”

  “你为什么不脱。”

  许潮脊背一松,把自己送进铺满羽毛的木巢里,拢了一下柔软的羽被,整片肩胛暴露出来,眼睛从凌乱的刘海中抬起,嫌弃般道:“脏。”

  弥诃斯:“……”

  他扯出一抹苦笑,不知是因为自己被许潮错怪,还是怜悯自己要照顾醉鸟的命运。

  他是一个优秀的首领,在此刻却处理不好和莱斯的关系,更没法平静抵挡对方醉酒后的胡话,他看见了对方肩背处两个剜去翅膀后留下的细长伤疤,对此感到惋惜和心疼,但要是再看一会,他又撑不住。

  他只能用拙劣的谎言欺骗对方:“莱斯,一张木巢里不能有两只赤着上身的鸟,这是规矩。”

  “规矩?”醉鸟爱刨根问底,仰面过来,视线虚飘:“什么规矩,木巢里的规矩吗?”

  弥诃斯补充:“首领的规矩。”

  许潮舒了口气,终于闹够了,理智欠费般慢慢合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了下弥诃斯的衣角,嘟哝道:“你躺下。”

  弥诃斯从善如流地躺下,双手放在腹上,肢体僵硬且紧绷,安慰自己再忍一会,等到身边鸟的呼吸平稳,他就离开。

  他是一个忠诚尽责、善于忍耐的守护者,一直以来都是,守护领地、保护幼鸟、看护醉酒鸟,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正在他劝慰自己时,忽然,一条胳膊搭了过来,横在他的胸前。

  弥诃斯脑子里的安慰之语立刻静音了。

  多么熟悉的触感,多么似曾相识的情景。

  ……

  弥诃斯脖颈僵硬,试图保持这个姿势,但很快,另一条胳膊圈了上来。

  弥诃斯:“……”

  他忍住动弹的冲动,维持姿势,整整一分钟,雀鹰安静非常。

  他咬紧牙,觉得这下应该结束了,就在这时,许潮打破了他最后的期待。

  他像一个磁铁,整个靠在了弥诃斯身上,紧紧抱着自己的浮木。

  弥诃斯的血液顿时凝固,指尖发凉,热血却违背了意志,轰得冲上天灵盖。

  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木巢狭窄,这毕竟是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能容纳他原态化成鸟球的尺寸,在此刻却无比逼仄。

  颈侧如浪涌来的呼吸拍打着他的皮肤,激起鸡皮疙瘩,醉鸟手脚并用,把脑袋埋在他的肋侧,像是寻找什么一般,不安稳地往上攀。

  莱斯这鸟,酒品差,睡相更差,简直把他当成了抱枕,或者心仪的栖息木。

  难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吗?

  弥诃斯生无可恋地望天,近在咫尺的、属于一只年轻雄鸟的气息就像毒药,不断渗透进他的毛孔。

  弥诃斯一动也不敢动,尽管被对方攀着的一半身体已经酥软的要命,他微微侧头,继续忍耐。

  他的确是一只擅长忍耐、忍受煎熬的鸟。

  渐渐的,莱斯睡着了。

  呼吸变得平稳,手脚完全放松,失去力气,醒酒药在发挥药效,他又变回了平时的莱斯,除了依旧紧皱的眉头,没人看得出他的异样。

  现在可以离开了,弥诃斯告诉自己。

  他缓慢地拨开对方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轻手轻脚,动作甚至有些鬼鬼祟祟,虽然他在自己的木巢里完全没必要像做贼一样……总之,他将自己彻底分割出许潮的控制范围,耳羽抖着,慢慢爬出木巢,来到边缘。

  正当他准备跨出边缘时,身后柔软的被窝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又模糊的嘟哝。

  “kiney……”

  那声音非常细小,像是喉咙里不经意挤压出的梦呓,带着一点脆弱和失落,就像可怜的幼鸟在呼唤无法归来的双亲。

  弥诃斯一顿,一种难以言喻的、如潮水般汹涌的慨叹与怜爱漫了上来。

  他僵住身体,微微回头,看向木巢里的莱斯。

  雀鹰换了个姿势,蜷缩在一起,怀中搂着不算温热的羽毛,像是在挽留,或者自我保护。

  弥诃斯定定地坐在木巢边缘,心中五味杂陈。

  莱斯是一只畸形鸟,就连死亡前的自救幻觉都是躲藏在鸟温暖安全的腹下,即便实情并非如此,但莱斯愿意相信,并深信不疑,这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心中的渴望是什么。

  对一只畸形鸟来说,幼年的遭遇可能要用一生来治愈。

  ……

  他或许不该就这么抛下莱斯走开,他毕竟已经看到了对方深藏的伤疤。

  他的恻隐之心如此炙热,浓烈的慈爱压过了那些在他看来龌龊不齿的私心,他怜悯又悲哀地注视着木巢里可怜的鸟,忽然想到傍晚,自己与幼鸟们玩耍时莱斯看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