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87)

2026-10-09

  “今晚你驻守在这里,我一会带斥候队巡飞,我已经通知了莉娜,亲卫营原计划要调拨来的新战鸟暂时先留在本部,他们还太年轻,不能让他们直面可能到来的战争。

  作为替代,加里曼,你去从各处巡鸟营抽调一支千鸟队伍,用来弥补西山的防线,绝不能给那群陆生种可乘之机。”

  “好。”

  兄弟俩又简短地聊了一会,临走时,加里曼犹犹豫豫,站在帐帘边欲言又止。

  弥诃斯:“怎么了?”

  “弥诃斯……”

  “嗯。”

  “你最好提防点莱斯。”

  弥诃斯:“……”

  远处的屏风:“……”

  弥诃斯正色道:“何出此言。”

  “他是一只雀鹰,你应该知道雀鹰领地与我们曾经的恩怨。”

  “过去的恩怨固然值得铭记,但不能盲目加注到无辜鸟身上,如果真论时间来算,那时莱斯还只是颗蛋。”

  弥诃斯摇头:“蛋要怎么为他父辈的恶行负责?”

  “哼。”

  加里曼不情愿道:“如果他现在也在犯恶呢?”

  “那他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弥诃斯又道:“加里曼,按照你的理论,我们也是有罪的。”

  “我们?”

  加里曼瞪大眼睛:“我们有什么罪,我们从没有侵害过别人,无论现在还是过去。”

  “你当真这么觉得?”

  “不然呢?”加里曼一愣。

  弥诃斯收回视线,在加里曼追问前开了口:“去巡逻吧。”

  “哦。”

  加里曼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弥诃斯这是请他离开的意思,他放下撩帐帘的手,走向外面,身后传来叮嘱:

  “把你的枪磨得锋利些。”

  “知道了。”

  灯火通明的堡垒内来去全副武装的战鸟,气氛肃杀,这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氛围已经许久没有在军营中出现,鸟儿们看得见那具被抬出首领营帐的陆行种尸体,没经历过战斗的新鸟不乏好奇、战意盎然,曾见识过战争残酷与可怕的老士兵则面露紧张。

  “都把自己的岗站好,打起精神!那群四脚兽迟早会再来,谁要是出了差错,统统军法处置!”

  “是!”

  众鸟齐齐张开翅膀应道,加里曼巡视了一圈,来到自己营帐,拿出水磨石,坐在角落里,仔仔细细磨枪。

  嚓嚓。

  雪亮的枪尖像剥去外壳的竹笋,变得光滑明亮,利刃反射着加里曼的脸,凝固出两只有些许与困惑和放空眼睛。

  加里曼在心里郁闷,不明白弥诃斯怎么总是向着外鸟,明明他们才是一窝的家鸟不是吗,却总说些云里雾里的怪话。

  什么叫他们也有罪?有过背叛前科的雀鹰领地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无论是燕隼领地还是如今的猛禽领地,都从未对不起任何鸟,就连冕雀领地当年的事也是,守不住防线是那群冕雀自己无能,就算前首领没来得及支援,也不是他们的错。

  他嘴里嘀咕着,左看右看自己的长枪,认真擦干净上面的水痕,站起身时,忽然瞥见了自己桌上压着的一封信。

  那是前几天他派自己的斥候鸟秘密调查莱斯总结出来的报告,有关对方的身世、行动轨迹、鸟际关系、战斗习惯等,报告书里的内容详细全面,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法兰制作的,他虽然是黄腹山雀的杂交种,但心性坚定,勤奋刻苦,是最早跟随加里曼的鸟,私底下帮他做了很多事。

  法兰真是只优秀的好鸟。

  加里曼微笑着将信收进柜子里,推到底时,柜锁发出咔哒一声,是柜板不对齐导致的故障音。

  他烦躁地一叹。

  明明是新建的堡垒,内部家具却是从仓库里搬出来的陈旧货,木匠鸟检修时难免有遗漏。

  改天找法兰来看看吧,听说黄腹山雀在做木匠活上额外有天赋。

  “……”

  黄腹山雀?

  这么一想,法兰的样子有些杂交鸟的特征,就算被认成冕雀也不稀奇。

  “……”

  等等。

  冕雀?

  顷刻,加里曼脸上的微笑倏然凝固,他的手指抵着冰冷的木板,摩擦到一点没有修理好的木齿,微微刺着他的指腹,连带着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弥诃斯那没由来的问话忽然在他脑海中播放。

  【我们也是有罪的。】

  去他的鸟屁,他们有什么罪?

  当年北部陆生种南下,冕雀领地遭受袭击,他们也是出了力的,燕隼领地有五分之一的战鸟都折损在了那里,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去支援、先行军死伤惨重,领地内部布防不足,后来又怎么会被那群四脚兽破开北山隘口的防线,被逼到领地覆灭的境地。

  就算有罪,那也该是陆生种的罪,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

  加里曼瞪大眼睛,啪一下大力合上柜子,在营帐里踱步,心跳加速,后背像是漏了风,呼呼往里灌,吹得他心生冷意。

  他发热的脑袋开始降温,明明是春末夏初,他却隐隐战栗。

  毕竟燕隼领地的前首领梵修——他的亲鸟,更器重弥诃斯一些,即便是在弥留之际,最先要说的话也是说给弥诃斯听的。

  ……

  弥诃斯难道知道什么吗?

  加里曼抖着翅膀,狂躁地走来走去。

  他或许该去问问弥诃斯当年的事究竟有没有隐情,但他脚步一转,走向了门外。

  一只亲卫鸟站在一旁,是他的亲信,见他出来,问道:“先统,有什么事吗?”

  “把法兰叫过来。”

  “法兰?”亲卫鸟想了想,“先统,法兰告假了。”

  “这种关键的时候他跟谁告的假?”加里曼微怒。

  “我也不清楚,好像说是身体抱恙,去看医鸟了。”

  “去把他找回来,立刻!”

  “是。”亲卫鸟不明就里,但居然是加里曼的吩咐,他立刻去做,刚要飞走,又被对方拉住了。

  加里曼站在原地,目光流露出几分迟疑:“等等。”

  “你现在先回巡鸟营总部,把我营帐最左侧柜子上层的牛皮袋找出来,给我,要快,最快。”

  “好。”

  亲卫鸟以最快速度飞走了,加里曼站在原地,脊背发僵。

  那袋子里装着他身边亲卫鸟的档案,记录着每一只由他精心挑选、亲自训练、与他同生共死过的战鸟的生平。

  希望法兰真的只是身体抱恙,他压着火气想。

  ——

  弥诃斯站在营帐里,目送加里曼远去。

  随着鸟的离开,他非但没有卸下身上的重压,眉头反而越蹙越紧,站在沙盘前,拿起象征着敌人的红旗在掌中把玩,犹豫不决。

  他的背影一向高大、结实,此刻却笼罩着阴翳之色,如一抹收窄的墨影。

  “我无意过问你的私事,但我认为,为了领地壮烈牺牲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弥诃斯:“……”

  他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倾倒的屏风后,许潮慢慢走了出来。

  他揉弄着手掌,缓解长时间抵着屏风的肌肉疲劳,语气不咸不淡。

  “偷听首领议事可不是光彩的行径。”弥诃斯一哂。

  “刚才那种情况,你难道希望我从你的营帐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吗。”许潮耸肩。

  “你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弥诃斯摆弄着手里的棋子,语气莫名:“只是你不想罢了。”

  许潮但笑不语。

  他长腿一迈,把屏风扶正,来到弥诃斯身边,与他一同俯视棋盘。

  弥诃斯将棋子插在沙盘的某处,嗓音沉沉:“我没有想要牺牲。”

  “你当然没想过牺牲,你只是视死如归。”

  弥诃斯脊背一僵,看向许潮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惊讶于对方直觉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