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192)

2026-10-09

  他就此认定人绝对不可能独自完成喝药这项壮举,第二日便不知从哪里拎来一个小勺,非要喂我喝药。

  我被他巴巴地看着,没忍心拒绝,于是就成了一个重病卧床的八十老父,被孝子端着碗一勺勺地喂,喂得我从舌头到胃里都苦得发麻。然后又成了一个抗拒吃药的三岁小娃,被慈父掐着嗓子一句句地哄,果脯蜜饯点心轮番上阵,把一碗普普通通的补药喝得热热闹闹。

  那时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如今看到尊主模仿出这副做派,我只觉得恶心。

  我甚至都有些佩服他了:“……你是怎么想出用这种方式折磨我的?”

  他直直地望着我,答非所问:“你不应该对我笑么?”

  我:“……”

  他摔坏脑袋了?!

  他该不是真心觉得,只要做出和锦煜一样的举动,我就会给他同样的反应吧?!

  尊主从我的态度中看出什么,眼底那种执着又不甘的神色淡了下去。他随意将果脯丢在脏污的地上,重新端起参汤。

  “本座昨日收到容典狱的消息,说神君一进诏狱便晕了过去,可把本座吓坏了。”他叹着气,假惺惺地道,“本座连夜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御医来给神君看诊,还命人取出珍藏的千年老参,盯着他们熬了整整两个时辰,今日一大早就急忙给神君送来……神君不感动么?”

  我:“……还行吧。”

  毕竟从容与手里接过食盒、到把食盒摆在我面前,中间也要走几步路呢。真是辛苦他了。

  尊主见我还是毫无反应,眉间掠过一丝不耐,放弃装模作样,直接掐住我的下颌,将碗沿抵到唇边,手腕一抬。

  “咕,咳咳……!”

  参汤灌得太急,一半涌进喉咙,另一半呛进了气管。我下意识抬手想推开他,手本就没力气,推也推不动。再呛几下,更是抬都抬不起来。

  胸腔里窒闷得厉害,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我拼尽全力想扭头,刚偏过一寸,他便收紧了手,硬是将我掰回来,拇指用力压开试图闭合的唇,将碗底最后一口参汤也灌了进来。

  “神君切莫浪费本座对你的心意呐~”

  “咳咳咳——!”

  碗一挪开,我控制不住地弯下腰。

  尊主见我咳得狼狈,倒是心情很好,扯起衣袖替我擦干净唇边,又十分耐心地擦了擦我的额头和鬓角。

  “神君慢些,可别再晕过去了。”他戏谑地道,“本座还等着跟你慢慢玩呢。”

  “本座准备了那么多疼人的手段,若是你晕过去得太快,本座瞧不见你又哭又叫、求死不能的模样,岂不无趣?”

  我冷冷看着他。

  呵,才两句话就原形毕露。这贱魔真是狗改不了吃——不对!

  差点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及时住脑,尴尬地猛咳两声,胡乱应道:“放心,一天我还撑得住。”

  他低笑:“一天?那怎么够呢?”

  我:“……”

  不够吗。

  天魔可以那么久吗。

  可是昨天锦煜也没有……特别久啊?也就比,比我时间长一点……

  难道是人身限制了他的发挥?

  说起来,那小畜生从前还是个人的时候,最长记录已经是五个时辰七次了。那等他恢复天魔真身之后……?!

  这念头一起,我顿时头皮发麻,忍不住看了尊主一眼。

  魔尊应当是把那方面的能力均分的吧?如果问他,是不是就能知道锦煜到底可以多久了?

  ……不行,这种事怎么能问这个变态?绝对不行!!!

  可……除了他,也没别魔可以问了。本神君总不能直到被那只天魔小畜生搞死在榻上的那天,才知道答案吧……

  纠结来纠结去,我终是一咬牙,虚心求教:“你们天魔在那方面,可以超过一天……吗?”

  尊主愣了一下。

  他不知为何微微睁大了眼睛,映着跃动的烛光,竟显出几分少年人般的懵懂雀跃。近乎是受宠若惊地伸出手,想摸我的脸,但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只用指尖勾住我散在肩侧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

  “原来神君……不,修礼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换了个亲昵的称呼,嗓音压得又低又软,甜蜜而欢喜地问,“你这么饥渴难耐,想必他从前没有喂饱过你吧?”

  “没关系,既然本座来了,定会让修礼欲仙欲死,满载而归!”

  “……”我,“……”

  我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勉强挤出声音:“……不要用我的脸说这种话……我们,我们聊聊你的邪恶计划怎么样?”

  他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眼睛盯着我的嘴唇,缓缓俯身凑近,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贪婪,仿佛在靠近某个渴望已久的东西。

  我迅速偏头避开。

  那缕勾缠的发丝从他指尖滑落。

  他动作一滞,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那几根手指颤了颤,僵了僵,才慢慢收拢成拳。

  “修礼躲什么?”他问,声音还是轻柔的,眼中那层伪装的温情却一点点暗下去,“他碰你的时候,你不是从不躲的么?”

  我委婉地反问:“你是不是躲在阴沟里偷看久了,便真以为他能得到的东西,你也配妄想了?”

  “……”

  尊主眼角猛地抽搐,似是被刺中了最见不得光的伤处,恼怒又躁狂地盯着我。

  可对视片刻,那些鲜活而激烈的情绪如同缺乏支撑的浮木,渐渐沉入了幽寂的死水。

  他忽然嗤笑出声。

  “也对。”他说,“本座从来不是他。”

  那双眼睛再看过来时,曾经在眼底翻涌的扭曲渴慕、不甘与嫉恨都被压了下去。身上那层令我感到熟悉的、偶尔为之恍惚的影子也被刻意收敛了。

  这一刻,他看起来似乎成为了与锦煜彻底不同的两个人。

  下一刻。

  他倾身压近,双手直接伸向我的腰带。

  我:“噫……?!”

  等一下,这转变也太突然了吧?!

  他不是已经清醒过来了,怎么还是想搞我?!

  我慌忙挡住腰带,恳切地问:“这位尊阁下,恭喜你摆脱锦煜记忆对你的影响。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怎么样?你想不想给我讲讲你悲惨的幼年经历?”

  尊阁下慢条斯理地钳住我的手腕,向上一扯,便将我的手从腰带上拉开:“本座竟不知,神君对本座这么感兴趣。”

  ……说我对阴沟里的烂泥感兴趣,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我忍着疼,试探着提议:“你非要用这张脸对我做这个事吗?你就不想放出本体,用更……邪恶一点的方式来折磨我?”

  “呵,神君已知道本座与他的关系了吧?”他手指勾住系带,故意慢悠悠地一圈圈绕在指尖,甜腻腻地笑道,“神君若在情浓时,不小心对本座唤出他的名字,令本座被天道所伤……那你该多心疼呀?”

  我欲言又止。

  算了。

  再说下去也只会自损八百。

  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主动向后靠在稻草上:“来吧。”

  尊主:“……”

  他反倒停住了,面上的狐疑一闪而过,手指谨慎地点在腰带上,迟迟没有用力。

  我好心宽慰道:“你放心,我没有在上面藏五雷咒。”

  “……神君想凭一句话就吓退本座?”他目光扫过我腕上尚未淡去的血色,嘲弄道,“这件法衣连最基本的自洁术都维持不住,便是真有五雷咒,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嗯嗯嗯。”

  我赞同地点头,配合他的力道抬起手,露出我真的没有五雷咒的腰带,诚恳邀请:“你不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