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62)

2026-10-09

  “你将是他的君王,他的主人。只有你能缓解他的瘾,也只有你能彻底掌控他的一切。他就快要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了,只属于你一个人……”

  随着天魔越说越不堪的喃喃诱哄,锦湆的眼神彻底暗沉下去,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我目光往下一瞥,果然看到他某处明显的变化:“……”

  ……不愧是这只畜生东西的畜生东西,跟这只畜生一样畜生!!!

  我气得拎起衣摆,抬脚就狠狠地踹上去!

  遗憾的是,脚直接从小小畜生里穿过,虚虚地插进了屏风。

  我默默把这一笔先记下,摒弃了天魔那些毫无意义的污秽话语,努力提取出重点——编织“美梦”,或者说“幻境”,对于高阶天魔而言并不难,但修改他人记忆就不同了。我在北方战场两百年都不曾见过一个天魔有这样的能力。斗木獬给我讲的科普中倒是提及过,天魔中仅有极少数天生具有异种天赋,据传闻当今魔尊便是其中之一。

  堂堂魔尊,总不至于来对付“林修礼”一个小小的凡人,也不可能莫名邀请一个小小的神君去魔域做客……排除掉魔尊,魔域还有这种天赋的高阶天魔应该不难找。或许可以从它的身份入手,顺藤摸瓜,找到执明的下落!

  在我思考怎么给陵光传讯提醒时,小畜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维持最后的冷茎,声音沙哑地质问道:“只有这点好处?”

  天魔似真似假地叹息一声:“当然不止。可除了他,其他东西你真的感兴趣么?毕竟以你目前在人间的身份,没什么是你得不到的吧?便是有,等魔域降临人间之后,一切不也都是你的么?”说完,他话锋一转,不再带着那种恶心的甜腻,正色道,“你想要他,而我刚好可以让你得到他——得到那个你怎么都够不到他的心的人。我们各取所需,这难道不是一桩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我从又一串废话里准确捕捉到“魔域降临人间”这个令人心悸的说法,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知道这小畜生究竟有没有答应。

  只见他眉梢微动,唇瓣张开——

  “林修礼,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突兀地从我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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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即将做出抉择的“锦湆”陡然碎裂,与御书房一起化作无数流光碎片,汇入大步走来的烬尘掌中。他眼前又蒙上了绸带,但目光鲜明地落在我的脸上,语气很疑惑:“……你离‘我’那么近,是想偷偷亲我?”

  “……”我迟缓地眨了一下眼,没能从天魔的阴谋里回过神。

  他自己从我的沉默中幻听到了他想听的答案,脚步轻快地走到我面前,很理解地道:“朕就知道爱卿嘴上说着一套,身体又是一套,想必这么多年没吃过朕的龙根,非常空虚寂寞,忍到现在才会情不自控,对着朕的记忆都想一亲芳泽!”

  我:“……”

  忍住,忍住,正事要紧,情绪不重要,不要和畜生计较,不要和畜生计较……

  我在心里默念几遍,努力压下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纠正道:“那几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没关系,爱卿。朕知道你的心意,你不必多言!”烬尘声音低沉地打断了我,深情地道,“朕,这就来喂你!爱卿可以慢慢亲,多亲几次,亲完再慢慢吃!”

  “朕今天一定会把爱卿喂饱,让爱卿彻底属于朕!”

  我:“……”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批奏折的时候、焦头烂额地分析朝政与党争的时候、头疼去哪里找骨灰、操心执明的下落与魔域封印、推敲铜钱跟年号的关系、想办法救人和解决散仙的心魔、试图找出魔域三百年来的布局及阴谋、乃至于担忧一个他妈的天魔会不会被其他天魔蛊惑的时候——

  这小畜生!却偏要!事事!处处!都和我对着干!!!

  他甚至还可以随时随地!见缝插针!!没完没了地!!!

  发情!!!!!

  新仇旧恨如山洪海啸般叠加,一路汹涌咆哮着冲上天灵盖,将我脑中所有神经啪啪啪啪尽数绷断绷断!我不禁温柔地笑了,冲他伸出双手:“好啊,请陛下再靠近一点。”

  烬尘更加低沉地应了一声,主动弯下腰,殷切地把脸递进我的手里。

  很好。

  我当即双手用力钳住他的脸,抬起脚,拼尽所有力气狠狠地踹在他的孽根上!!!!!

  “呃——!!!”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踉跄后退,被我一把薅着脸扯了回来!

  我收紧手臂抱住他装满废料的畜生脑袋,强迫他死死依偎在我的怀里,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连顶带踹地“讨好”着这只畜生用来思考的地方:“君王是吧!主人是吧!!掌控一切是吧!!!”

  “让我只属于你一个人是吧!!!!!”

  “哈哈哈哈哈,陛下躲什么?不是要臣属于你吗?!来啊!属于你啊!!!”

  “这脚属于你!这脚属于你!!这脚也属于你!!!”

  “这一脚他妈的还是属于你!!!!!”

  小畜生在我怀里挣扎,满头冷汗,胡乱地摇头摆手,呜呜噜噜着人听不懂的畜生语言。等我终于连环十八脚踹到解气,他像一根煮过头了的面条,从我松开的两条筷子中间啪唧滑落,软软烂烂地蜷成一滩,原本握在手中的流光也不小心从痉挛发颤的掌心中掉了出来。

  我立刻一脚踩住他颤巍巍伸出的手指,抢先将记忆碎片抓在手里!

  “离西礼,呐个唔是!你唔能卡——呃……”

  从面条牙缝里挤出的惊慌声音被我一脚跺了回去。我仗着神识强度把他牢牢踩在地上,又迅速掐诀里三层外三层地禁锢住妄图把记忆碎片抢回去的小畜生,然后趁他挣扎时一头扎进记忆——

  我倒是要看看,这小畜生到底和天魔达成了什么不敢给我看的交易!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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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天旋地转,凹凸不平的青石砖在我眼前蔓延,两侧竖起斑驳发霉的墙面,不过一个眨眼,我已经站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抢错碎片了?!

  我愣了一下,就见到一个孩子从巷口慢吞吞地走进来。

  他看起来六七岁的年纪,身上的衣衫料子本是极好的锦缎,此刻却沾满了污泥与尘土,像是在哪里狠狠摔打过,那张脸更是鼻青脸肿,蹭破的皮混着干涸的血迹和泥灰,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可我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锦湆?!”

  这小畜生从未与我提过他的童年,我只从宫人们只言片语的议论中拼凑出些许,知道他自幼被先帝关在冷宫中,形同幽禁。宫人们惧怕他不祥的出生,很少靠近他的住所,往往是将食物和衣物摆在院门外,由他自己取用。还有传闻说凡是见过他、与他说过话的宫人都疯了……

  但据我亲眼所见和亲身体会,十六岁的锦湆无论是揪着领子拎起我、还是用茶杯砸先帝,展现出的力气都非同一般,半点不像受过苛待。我便一直把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当成无稽之谈。

  ——锦湆终究是宫里唯二的皇子,宫人们说先帝不重视他,大概只是与太子锦沐相比……吧。

  所以,我那时以为他说听不懂我说话、看不懂奏折都是信口胡编的惫懒借口,总是对他厉声喝斥——人怎么可能背不下来四书五经?怎么可能一句话说三遍第二天还是会忘记?怎么可能提笔写出的同一个字每次都长得不一样?他是堂堂皇子,又不是没读过书的市井无赖,这不是在故意与我作对,还能是什么?!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没有读过书,也是真的听不懂也看不懂……

  可惜,已经太迟了。

  我的目光落回眼前幼小的身影上。

  他伤得不轻,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青紫,换成寻常孩子怕是早就哭得撕心裂肺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闷头往前走,遇到岔路就随意选个方向,似乎对他而言往哪里走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