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想发展一段新的感情,虽然所有人都忘记了我和裴斯文的关系、包括裴斯文自己,虽然我和裴斯文事实上已经分手了,但我还是忘不了他,再找一个新男朋友,我会有一种我出轨了的错觉。
态度坚决的拒绝并不能阻挡追求我的男人女人,我在入学后第三个月,自己买了枚价值不菲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同学问,我就回答:“和老家的伴侣结婚了。”
自从戴上戒指后,麻烦果然少了不少,但依旧挡不住部分没什么道德底下的人。
譬如有位自称家产A10的富二代,就含情脉脉地对我说:“我最喜欢人\夫,也愿意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们悄悄交往,享受片刻的欢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奉送——我发现有些追求者真的很会自我脑补和自我奖赏,我多给他们一丝关注都是在浪费生命。
除了要经常拒绝追求者外,我的求学生涯还算顺利,或许是为了方便这些缴纳了高昂学费的学生们平稳毕业,课程设置得并不算难,最后的毕业论文撰写过程中,导师也会给予极大的便利和帮助。
我读了两年书,顺利毕业了,毕业后原本是闲得无聊、去逛招聘会的,但竟然被HR一眼看中了。
我感觉对方看中的我的脸,但到底也是看中了,我顺利地经过了多轮面试,进了一家还算体面的公司,然后上班了。
上社保的时候,老员工很惊讶地发现,我在读研究生之前,竟然上过六年的社保,还是按照最顶格上的。
我看了一眼截图上的公司名,好吧,世界意志似乎忽略了这一点,是裴斯文名下的公司。
“你那时候在做什么职位?”招聘我进来的HR例行公事来询问。
“总助,”我编造了一个岗位,“因为是我家里亲戚的公司,所以社保上得很高,但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不太适合待下去了,就继续读书了。”
HR很体贴地没有继续询问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也任由他脑补。
总之,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入职。
我开始了严格意义上的我的第一份工作——之前的六年,因为裴斯文的反复失忆和恢复记忆,我生活的绝大部分经历都在用于和他谈恋爱,所谓工作也不过是在他名下的公司里挂了个职——时不时就会因为他失忆而被清退的那种。
后来,因为总是要被清退、再被请回来,负责办理这件事的裴斯文的下属都无奈了,他甚至试图过阴奉阳违先拖上几个月再给我办离职手续——不幸被发现了、还不幸被严厉批评了一顿。
我也在这件事上,发现裴斯文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凉薄的人,爱之欲之生,等不爱了,又会立刻切割得干干净净。
我没什么工作经验,但做这份工作竟然做得很不错。
我过去偶尔会旁观裴斯文工作,也经常会和裴斯文的下属打交道,会陪同裴斯文出入各种高端场所,而这份工作所需要的能力和我潜移默化学习到的高度一致,我自然也能干得如鱼得水。
一年,我创造的效益远超于同批人,甚至远超于绝大部分老员工,我被破格提拔,但在正式任命前,要前往总部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而这家公司的总部,竟然在我和裴斯文的故乡。
第12章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决不能回去。
我甚至跟相关的领导沟通过,表示可以放弃这次机会。
但或许是因为我的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也或许是因为这番推辞让大家误会了什么,领导们反而给出了更加丰厚的报酬,要求我一定要去总部学习。
我推辞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没有办法再推辞了,只能抱着侥幸心理,坐上了前往平城的飞机。
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下了飞机就立刻打车去培训学校,然后直接进宿舍,猫在学校里不出门,这样坚持十几天,等培训结束之后再立刻打车去机场,然后返回平城。
我就不信我已经这么躲了,还有可能碰见裴斯文。
况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和裴斯文正面相遇,只要我表现得并不认识他,他也未必会再关注我。
我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世界意志了,但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在默默祈祷,希望它能够靠谱一些,不要让我们再次相遇、再次纠缠在一起。
昆城四季如春,以至于我近两年置办的衣服都是春夏款。
然而当我看了一眼日历,才发觉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我要回平城的话,那一定得采购一些冬天的衣物。
这些年来我并不缺钱,但总归读书的时候只有支出、没有任何收入,这也让我养成了相对节俭的习惯。再说,昆城从来都不需要采购冬天的衣物,以至于我近三年来没有买过一件冬衣。
我去附近的商场里看了看,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索性翻出了两三年前的旧衣服。它们的质量很好,这些年也被精心保管着,我的身材也没有走样,试了试,竟然还能穿得出去。
打理衣服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某件衣服是裴斯文曾经送给我的。
但这么多年的脱敏下来,这些琐事已经无法再引起我情绪上过大的波动了,摸一摸衣服,也就将这些记忆重新压回到记忆的深处了。
除了记忆的脱敏,我想我对裴斯文的感情应该也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最初的一年,我还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还记得很多很多相处的细节,但后来忙于读书、忙于毕业,这些新的知识、新的东西、新的人物冲刷着我的大脑。
等工作一年之后,那些原本以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竟然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平城的飞机。
这是我人生第二次坐普通舱,上一次坐还是从平城来到昆城。
我原以为可能还会不太适应,但吃过了飞机餐之后,眼罩一戴,竟然就直接睡了过去。
平城这些年的发展依旧很快。
我下了飞机、走过廊道、出了登机口之后,才发现周围的景色跟两三年前几乎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据说这两年平城的机场翻修过。
总部为我们这批人安排了GL8接机,我和同事们一起坐上商务车,前往学校。
我隔着车窗看向周围的景色,有的时候能看到熟悉的大楼,但更多的时候能看到的只是高速上的隔离带。
于是我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渐渐压了下来,变成了一种释然和平静。
是了,两年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个城市有千千万万的人,缺我一个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路人甲,倒也不需要过多担忧自己回到平城后,会带来什么波折。
我到了培训的学校,学校将我们这批人都安排进了校内的宾馆,每人一间大床房。
一同来总部的同事邀请我出门去转一转,我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由婉拒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在房间里发现了配备的饮用水——那是我
从小喝到大的一个牌子。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那一瞬间有些百感交集。
我倒没有想太多关于裴斯文的事情,我只是想到了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难以忘记的记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并不会舍弃我的故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摇了摇头,把突然涌起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然后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玩游戏。
刚到昆城的时候,我还是会玩一些过去的游戏,但看到所有被世界意志抹去的痕迹,看到那些曾经挂着情侣标识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我心里总会非常难受。后来索性也不怎么玩联机游戏了,就玩一些单机小游戏来打发时间。
游戏玩累了,我便陷入睡梦之中。
第二天开始上课,总部给我们安排的课程大多是一些思想政治课,当然也会涉及一些管理类课程。我感觉上课其实还好,偶尔需要写一篇小总结,或者发表一些见解,这些对我来说都非常容易解决。
但偏偏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学校给我们安排了一场参观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