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9)

2026-10-10

  我很快就联想到了李墨对我说的话。

  或许这就是世界意识的作用,它删除掉了我和裴斯文、以及裴斯文身边人的联系方式。

  在确认这点之后,我冷静了一下,拨通了倒背如流的一个号码。电话并不是空号,而是在响了几次后就被挂断。

  我并没有觉得悲伤,而是很快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有关于我和裴斯文之间的新闻。

  意料之内,那些属于我们的恋爱绯闻,以及过去共同的情侣账号、情侣空间,这些能证明我们曾经相爱过的痕迹,全都从互联网上消失殆尽。

  我找到了我和裴斯文高中母校的校友网站,那里曾经贴着一些我们之间的照片——当然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谈恋爱,只是纯友谊向的,但现在连这些照片也都不见了。

  我确认了我现在的位置——我其实是在国内、裴斯文曾经赠与我的一处房产内。

  我拿着自己的证件以及各种银行卡,打了个车,开始查询自己名下的资产。

  出乎我的意料,裴斯文曾经赠与我的很多东西,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他的失忆、以及世界意志的插手而消失殆尽,它们竟然大半都保留在了我的名下,并且还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成为了我的个人资产。

  比如我有某个远房亲戚离世,指定我作为他的遗产继承人——其实,我猜他们还想编造一个譬如我中彩票获得大奖的经历,但很可惜,我从来都没有购置彩票的习惯。

  我靠着金钱铺路,终于和裴斯文身边的一个曾经非常熟悉我的下属,在酒会里擦肩而过。他看着我的眼神全是陌生,我确认他失去了有关于我的建议。

  我又查询了一些关于裴斯文近期的新闻。他又收购了某某公司,又在某某知名论坛上讲话,看起来意气风发、也格外冷漠。我隔着镜头看向他,终于确认他已经彻底忘了我了。

  我后来甚至还见了李墨一次,不出所料,他也认不出我了。

  于是我终于确认,在这场世界意识的行动中,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所有我们曾经相爱过的痕迹都已被抹灭,所有直接的关联记录都已被清除。

  可能是因为怜悯,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世界意识给我留了一笔钱,足够我不工作也能安度余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记得这一切,这到底是一种恩赐,还是一种残忍?

  我并没有着急想尽一切办法去见裴斯文,而是先采购了很多食物,然后把自己塞到了一处房产里。

  每天也是像往常一样会做一些饭,会打理一些内务,虽然我自己不太擅长做饭,做得很难吃,但我强迫自己都吞咽了下去。

  我让自己处在一个人的状态里,去思考我和裴斯文未来要怎么办。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要去找裴斯文,我要告诉他一切的真相,即使他又会对我说一些冷言冷语,但我还是要去努力追回她。我们是命定的恋人,我们彼此相爱,我不允许所谓世界意志抹去他的记忆,将他从我的身边带走。

  但是,有的时候我又会想,就算这次我和他再一次战胜了所谓的世界意识、再次在一起了,那我们就能迎来最后的完美无缺的结局吗?显然不是这样的。

  我依旧会在每一个清晨就开始忐忑,忐忑于不知道裴斯文是不是又失忆了,也不知道所谓未来、所谓世界的意识又会给我们增添什么样的难题。

  和裴斯文在一起像是进入了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我的每一次前进转弯,其实都是在期盼一个结局,但是跟他在一起、或许真的没有一个确定的结局。

  我其实反复想了很久,很久很久,一直无法下定最后的决心。我既想去陪伴裴斯文,又想借着这个机会跟裴斯文断了。

  最后,我拿起一枚硬币告诉自己,如果是正面朝上,我就去找裴斯文,如果是反面朝上,那我就放弃他。我将硬币抛到了半空中,然后并没有看到结果——硬币掉进了桌面的缝隙里。

  我当然还可以把桌子移开,然后去看看最后的结果,但是在这一瞬间,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裴斯文是很爱我的,我也知道,我其实是爱裴斯文的。但我们大概、也许、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只会陷入一个无尽的循环,不断去抵抗命运的安排。一半的时间是快乐的,另一半的时间是难过的。

  但如果我们分开的话,裴斯文会做他的天之骄子,他的未来会有无限的财富和无数后宫。在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爱我的时候,他是可以很幸福地享受他的人生的。

  那么对我来说呢?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悍的神经。这么长时间的反复折磨,也让我有些身心俱疲了。我是爱裴斯文的。但是我也做出了我自己的选择。我向往的是那个没有裴斯文的人生,可能会非常痛苦,非常寂寞,但不会再有反反复复的纠结、忐忑、悲伤,而是会过得非常平静。

  这件事情上不能说谁对不起谁,毕竟理论上来讲,我应该是吃亏的一个。我在这一瞬间其实挺感谢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保留了我的记忆。

  我会记得裴斯文对我的好,也会记得我们在一起快乐的时光。但是我准备接下来的路一个人走了。

  独自宅在房间里的第十天,我终于准备出门。

  那天是一个阴雨天,我撑着伞,去了一趟我和裴斯文最初见面的那个小巷子。

  我甚至会想,要是我现在见到裴斯文之后,会不会立刻改变主意。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并没有遇到他。

  我撑着伞回了家,拎起了刚刚订好的外卖,吃过饭后、安稳地睡了一觉。

  在梦里,我像是说了无数声再见和对不起。

  第二天是大晴天,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终于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11章 (全了)

  我没吃什么苦。

  在这个世界上,钱除了买不到生命和感情外,可以解决99%的麻烦。

  感谢裴斯文,不必感谢世界意识,我有了很多的钱,尽管失去了爱。

  我到了一个陌生的、但四季如春的城市,买了一个不大的房子,一开始是打算租的,后来想,“租”这个行为代表着不安定、代表着随时想离开。

  但离开这座城市,我难道要回去么?

  我不想回去了,即使那是我的故乡,但也承载了太多我和裴斯文的记忆,我虽然不至于想忘掉他,但也不想在这种过于熟悉的环境中时时刻刻想起他。

  除此之外,我是很相信我和裴斯文之间的孽缘的。

  如果我们还在同样的一座城市,大概率会碰上面,大概率还是会纠缠在一起。

  倒不如我直接去千里之外,物理上隔绝彼此——这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么?

  刚开始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对裴斯文的“戒断反应”非常严重,总是会突然陷入到低落和难过的情绪当众,甚至会突然崩溃到无法站立,只能蹲下来、缓上一段时间,再慢慢站起来、继续走我的路。

  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我的大脑会不受控制地想到裴斯文,然后大半天就悄然度过,我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感到口渴,但我的身体会真实地虚弱下去、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后来,我意识到这样不行,我强迫自己进食、强迫自己喝水、强迫自己走出去、强迫自己去人群中,哪怕只是无所事事地观察一下其他人。

  在很久之后,我回忆那段时光,推测我换上了轻度的抑郁症。

  我应该去看医生的,那样或许会好得快一些。

  但我仿佛在惩罚自己一般,拒绝了就医,逼着自己去面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面对这个不会再有裴斯文陪伴的未来。

  时间如水一般滑过,我熬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重新变成了个“正常人”。

  我没有找工作,而是开始备考研究生,并不出人意料地失败了。

  我没有气馁,总结经验后换了个专业,那个专业的学费极高、就业很差、报名的人也少,最后果然上岸了。

  我们专业的人大多都是花钱来镀金的,因此年龄都不算小,我在其中还算年轻的,又因为长得不错,很快就收到了不少明示和暗示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