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12)

2026-10-10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我。

  “我……我很厌烦你。如果你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就不要调查我,就当今天没有看见过我。”

  我转过头,向远处的小公园走去。

  身后没有再传来脚步声,等我走了十几步,却听到他很突兀地对我说:“你说你上辈子好像见过我。我也好像见过你,在我一次又一次醒来后、却忘记一切的梦里。”

 

 

第14章 

  我没有回头,而是对他说:“你大概是电视剧看得太多了吧,才会出现这样的幻想。”

  裴斯文竟然有些急切,他急切地对我说:“那不是幻想,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径直向前走,好在这一次裴斯文没有再追上来。我在小花园里转了几圈。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想,或许我会难过地哭出来。

  但事实上,或许是因为冬天的确很冷,也或许是因为能再见到裴斯文一次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的内心竟然没有那么悲伤,反而有一种十分荒谬的感觉。

  我愿意把这次见面视作生活给我的一次彩蛋。它可能觉得我还有些惦念,就让我再看他一眼,我也的确是认真地看了几眼。

  然后我发现,裴斯文其实没有我,他依然过得很好。他并没有变得消瘦,他依旧拥有他的财富和他的权力。这证明,其实我们分开的话,是一件好事。

  你看他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当然我的日子也过得还算不错。

  我们都没有贫穷,没有生病,没有过得浑浑噩噩,这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结局了。

  在戒断期的时候,我曾经看过很多文章。其中有一篇文章深得我心。

  它里面有一段话——爱情并不是人生的一个必修项,它也不是人生的全部。说白了,所谓情感的波动不过是人体激素带来的一种感觉。随着激素水平的下降,爱意大多都会变淡。我们不必刻意地去美化爱情,也不必觉得自己失去了爱人就一定要寻死觅活、痛不欲生。

  我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很认同这段话,但是后来慢慢地也开始认同了。

  你看,现在的我们,除了那虚无缥缈的感情之外,过得不是都挺好的吗?

  我在小花园里转了一圈,甚至找到了一位卖烤肠的大爷。我从他手里花了“高价”买了一根烤肠,吃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缓过来了。

  估摸着集合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又绕了回去,直接奔向了大巴车。

  非常幸运的是,在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再看见裴斯文。看来他已经是放弃我了。

  我在大巴车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返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准备拉好窗帘,然后把帽子扣上,在路上睡上一觉。

  但就在我拉窗帘的时候,隔着窗户,我看到了裴斯文。

  裴斯文当然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站着两排人,都是他的下属。

  我甚至还看到了早上刚刚接待过我们的这家公司的一位领导。

  裴斯文毫无顾忌地看着车、看着我。

  隔着玻璃,我们视线相对,他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惊悚。

  我迅速地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上午交流沟通的时候,这边的领导也只以为我们是被临时安排过来参观的学员,似乎并不清楚我们的底细。

  裴斯文通过这条线去调查我的话,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当机立断,几乎上前几步、找到了我们带队的老师。

  大部队的行程是明天早上出发,但我用手机查了一下,今天晚上就有一个航班、余票还很充足。

  我和对方沟通了有急事、需要今晚提前出发的想法,对方也没有为难我,直接点头同意了。

  结束了这番对话后,因为车上的人比较多,我不得不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我不想看窗外,但又偏偏忍不住。

  于是我的视线再次和裴斯文相对了。他好歹要些脸面,没有直接上前阻拦我们的大巴车,或者直接登上车喊我下去。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车辆快点开、快点开。或许上天也听了我的祈祷,车辆竟然真的开动了起来。

  我放下了窗帘,挡住了裴斯文的视线,头重重地靠到了柔软的椅背上。

  但他的视线却并不像是立刻消失了似的,好像如影随形、跟着我走了一路。

  等车辆重新回到了宿舍,我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宿舍,一边用手机给自己的航班办理值机,一边疯狂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好在大部分东西昨天晚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一些随身的用品塞进箱子里,仔细整理是完全来不及了。

  我踏上了约好的网约车,直接奔赴机场。

  这一路上我都在自我安慰——裴斯文哪怕真的是小说主角,他也不可能这么手眼通天,跑到机场里去围追堵截我。

  再说,他又不可能知道我的航班。

  但我忽略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我的身份证号对裴斯文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秘密。

  好吧,我也很奇怪,世界意识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

  它删了那么多东西,竟然没有删掉我的身份证信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世界意志早就删掉了我身份证的照片、以及我的身份信息,但它总不可能删掉裴斯文惯用的加密文件的密码——而长长的密码,就是我身份证号的倒序。

  裴斯文很聪明,他早就把这串密码倒背如流,也知晓这串数字是某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但一直都不知道它属于谁。

  他一贯遵纪守法,自然不会触碰私下里调查公民信息的红线。

  但在他遇到我之后,鬼使神差地认为这个身份证号一定属于我。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输入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顺利地查到了我的航班信息。

  我的登机过程非常顺利,但在我登上飞机之后,我发现我的座位旁边端坐着裴斯文。

  裴斯文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他的下属们。

  他坐在了我的身边,而我四周所有的空位全部被他的下属们占据了。

  我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裴斯文,每个公民都有人身自由权。你如果胁迫我——”

  裴斯文非常温和地笑了笑,他笑着问我:“余晚晖,为什么你的身份证号码是我的机密文件开启密码?请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5章 

  “巧合吧。”我的心里翻起了惊天巨浪,整个人倒是显得格外冷静——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伪装出来的冷静是不是早就被裴斯文和他的下属们拆穿了。

  裴斯文自下而上地看着我,他很突兀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至少我们过去是朋友,对吧?”

  我张了张嘴,有点想说“不是的,我们就是彻头彻尾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但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从年幼到年少,到成年,到迈入社会,你让我怎么去否认我们曾经是朋友?

  我无法否认,那就像是默认了。

  就好像我们在最初暧昧不清的时候,朋友们起哄说我们是一对,我那时候也是无法否认,于是就成了默认。

  这个世界真是巨大的、循环往复的圆环。

  裴斯文静静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问我:“你现在要扭过头、直接冲下飞机吗?”

  他的声音不大,只能让我和他周围的下属们听到。

  但他这句话还是让我有些窘迫。

  我下飞机,他一定也会下飞机。我已经离开平城三年了,我不知道我下飞机之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但我很清楚,我坐这个飞机、到达昆城之后,应该也无法摆脱裴斯文这个人。

  但是昆城有我的工作,有我这几年熟悉的人,有我给我自己买的小家。

  综合考量比对之后,我还是得回昆城。我的肩膀在这一瞬间耷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