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13)

2026-10-10

  我将箱子的拉杆推了回去。

  在我试图拎箱子的时候,坐在我座位后侧的、裴斯文的下属伸出了手。

  他非常自然地、恭敬地对我说:“先生,我帮您放行李箱吧。”

  我犹豫了一秒钟,松开了手。

  我知道,即使我试图自己去放行李箱,他也会尽可能给予我帮助。

  这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还不至于让两个人一起去张罗。

  我拎着我的小包,坐在了裴斯文身边的座位上。

  裴斯文人倚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向左边侧,盯着我看。

  过了几秒钟,他说:“你不要害怕我。如果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很尊重我的朋友,不会做太让人为难的事情。”

  我在心中默默地否认这句话。

  他说的朋友是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像我这样,和他刚成年就滚在一张床上的朋友。

  在交往的这些年里,裴斯文还是很喜欢假装强制的。他很喜欢玩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戏码,很喜欢看到我假意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

  我曾经问过他,如果当年的我没有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感情,他会怎么做?

  裴斯文嘴上说着会慢慢地等待我、感动我、温暖我,用各种方式追求我的话语,但他的眼神完全和他的嘴上说的话是两模两样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像猎人在看猎物,像饿狼在看食物。

  他让我几乎笃定,如果我当年选择抗拒他,他可能会采取一些尽管不会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但极有可能会让我不那么痛快的举动。

  裴斯文这个人虽然顶着“斯文”这个词,但他的手腕和他的性格却完全和“温柔”这两个字沾不上什么关系。

  现在一个抗拒他的我,给了他充分的理由、借口和舞台,让他去把他曾经没有在我面前袒露的那一面尽情袒露出来。

  想到这儿,我的心已经有些揪紧了。

  我并不想回答裴斯文的话题,而是有点想直接从飞机上离开。

  但我的思维方式还是很快回到了之前的轨迹上——我下飞机了,就会比我在飞机上过得更好吗?显然不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你觉得我相信你吗?”那样的眼神看了裴斯文一眼。

  裴斯文竟然笑了,他说:“你果然很了解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我一言不发、只看了他一眼来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了眼罩,刚想把眼罩戴上假装自己睡着了,就听见裴斯文说:“我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罩。我们不只是朋友吧?”

  我攥着眼罩的手都抖了一下。

  裴斯文真的是一个非常聪明、也非常可怕的人。

  他伸出手,用手指夹住我的眼罩,轻而易举地将它从我的掌心抽出。

  他划过了眼罩上的卡通图案,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余晚晖,虽然属于我们之间的记忆,只有你还记得。但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总还是有一些的。你看,就像这个眼罩,冥冥之中我们还是紧密相连的。”

  我盯着在他掌心的、属于我的眼罩。

  过了一会儿,我对他说:“这是很通用的款式,我们的同款应该只是一种巧合。”

  裴斯文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拥有很多的东西,但却总觉得缺了什么。我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快乐,直到我遇到了你。你才是我的快乐,也是本该就属于我的人。”

  “你疯了吗?”我平静地问他。

  他把我的眼罩攥在了手心,后来索性塞到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他说:“既然你记得我,为什么不过来找我?”

  我闭上了双眼,不去看他:“因为我很讨厌你,我不想再和你产生任何的联系。”

  “撒谎。”

  裴斯文这句话说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要是真的很讨厌我,就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余晚晖,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它像是在无时无刻地对我说,我很难过,我是迫不得已才离开你的,我也很想见你。”

  “你未免脑补得太多了。”我断然否定了这句话,却无法遏制自己的心脏跳动得飞快。

  我和裴斯文在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那种组队的默契比赛。

  我们一起玩你画我猜,事实上需要动手动脚比划的时候并不太多。

  绝大部分时候,我们只需要交换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

  这么多年的日夜相处,他真的很了解我。

  裴斯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或许你一直在躲着我,但现在我们已经重逢了。你有什么苦衷不能对我说吗?”

  我摇摇头:“我只是单纯地厌烦你,并且非常真挚地希望你能够远离我的世界。”

  “这是你的心愿吗?”裴斯文问。

  “是的。”我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

  裴斯文笑着说:“那很抱歉。这辈子我都要和你纠缠在一起了。”

 

 

第16章 

  我在这一瞬间是真的非常想骂人了。

  既然裴斯文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还和我再三确认什么?他是觉得逗我很有趣吗?

  如果我们还是之前的情侣关系,我一定要狠狠地掐他的大腿,甚至要揍他几拳。但偏偏我们又没有那么熟悉,我只能自己默默把这口气咽下去。

  深呼吸,深呼吸,一二三。余晚晖,你不要跟他生气。

  我竭尽全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裴斯文轻笑着问我:“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眼罩,才会在出差的时候也随身带着?”

  我非常迅速地想了一个借口:“这个眼罩我是在平城买的,只用了几天罢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好了。”

  “我很喜欢,送给我吧。”裴斯文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在这一瞬间简直怒发冲冠——这个眼罩陪了我很长的时间,是很少数的我从平城带走的东西,我用它都有些习惯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生气。

  我反反复复地安慰自己。

  不就是一个眼罩吗?大不了回到昆城之后我再重新买一个就好了。

  我默不作声,裴斯文却叹了一口气:“既然这么喜欢的话,就不要送给我了,你要多考虑自己的情绪啊。”

  我终于忍无可忍,睁开了双眼,然后瞪了他一眼。

  裴斯文笑盈盈地看着我,他夸我:“你的眼睛很漂亮,就算你生气的时候,也很漂亮。”

  我压低声音对他说:“漂亮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男人。”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觉得分外熟悉。然后恍惚之间想起很多年前,我忍不住夸裴斯文漂亮,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有些记忆我以为已经磨灭了、消散了、忘记了,却骤然会在某个瞬间席卷而来。

  我听见裴斯文对我说:“我其实知道很多美好的词语来形容你的外貌,但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两个字。我好像下意识地知道,当我这么形容你的时候,你会像刚刚一样瞪我一眼,有些气愤,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余晚晖,我现在好幼稚。可能是太想引起你的注意了,也可能是太喜欢你了,甚至忍不住想逗你生气呢。”

  我偏过头,无声地骂了一句:“真他爹的混账!”

  裴斯文凑近了我,压低声音、很小声地说:“你刚刚在骂我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现在是在飞机上。”

  裴斯文还是用很小的声音说:“就算他们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也会装作没听见,咱们都不用太在意的。”

  我扭过头看裴斯文,觉得他可真是可恨极了。

  我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厚的脸皮。”

  裴斯文“哦”了一声,又问我:“要不要交换下联系方式?”

  我非常果断地拒绝:“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