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14)

2026-10-10

  裴斯文叹了一口气,又说:“飞机快起飞了,手机切飞行模式吧。”

  他说的的确是真的,远处的乘务员也在边走边提醒这件事。

  我不是那种喜欢被别人催的性格,于是从自己的小背包里取出了手机,刚用手指划开锁屏密码,手上就一空。

  裴斯文这个混账玩意儿,他抽走了我的手机。

  “你——”

  我想大声叫他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但我总归是要脸的,于是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做什么?你快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裴斯文的动作很快,他把他的联系方式存进了我的手机,给他自己打了个电话,又迅速加了我常用的社交软件的好友,然后非常自然地帮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最后还给了我。

  我接过自己的手机,想要把裴斯文的联系方式和好友都删掉,又听他说:“何必再删呢?余晚晖,你很清楚,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只是加个好友罢了,你不想回我的消息,也可以很自然地忽略我的消息。但现在你删了的话,我们在这一次旅途当中,可能你都没办法安稳地睡一个觉,要时刻担心我卷土重来。我们既然过去是朋友,那重新加个好友又能怎么样呢?”

  他这套歪理学说听起来非常没有道理,但仔细想想、竟然还挺有道理。

  我看着自己手机的锁屏界面,那看起来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风景照,但这张照片其实是当年我们一起去旅游的时候,裴斯文拍下的。

  我总以为我已经将裴斯文的痕迹彻底地从我的生命中删除掉。

  但扪心自问,我们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有些痕迹,真的能彻底抹去吗?

  世界意志让我们重新相逢在一起。

  或许很快,裴斯文又会失去他的记忆,或许我们很快又会变成陌路人。

  那现在我执着于删他的好友,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很清楚,等下了飞机,他还是会对我纠缠不休的。

  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也对,我现在删了他的好友,那一路上可能都要心惊胆战,害怕他什么时候又把我的手机拿走,除了重新添加好友外,他甚至有可能会翻阅我的手机、探寻我的秘密,然后发现一些我并不想让他发现的事。

  两害取其轻,只能这样了。

  其实后来我也想过,我当时怎么就那么怂呢?

  裴斯文抢我的手机明明是一个违反道德的行为,虽然我的手机并不算昂贵,但我完全可以招呼空姐,或者大声地喊其他乘客,让他们去制止、去惩罚裴斯文。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倒不是因为害怕丢人,而是我舍不得那么做。

  我不想把裴斯文推到一种被他人指责、被他人鄙夷的境地。

  我不想让裴斯文因为动了我的手机而遭遇到任何惩罚。

  我实话实说,我舍不得,所以我默许了他的行为。

  我拿回手机后,将手机关了机,扔进了小背包里。

  裴斯文一直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对我真的很纵容。”

  我没说话,我怕我再说什么,裴斯文又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裴斯文的视线像是有温度似的。他看我的脸、看我的脖子、看我的耳朵、看我的胸口、看我的腰身、看我的腿……

  最后,他甚至低头看了看我的脚。

  他不像是单纯地看我这个人,反倒是在检查我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带着一点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和窥视欲。

  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骂他:“变态!”

  裴斯文温和地笑了笑,他说:“我应该是少看了很多年,现在就忍不住,看了又看。”

  他一句话噎得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我们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久别重逢的时候,我只想看裴斯文一眼,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模样、过得怎么样,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裴斯文明显不是这样,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并不满足于像我一样只看一眼。

  飞机开始滑翔起飞,空姐开始放饭。

  我要了一份鸡肉套餐,裴斯文要了一份牛肉套餐。

  好在选择套餐的时候,他没有替我做主,当然我也不会犯这种错误,去替他选择。

  飞机餐的味道比较一般,只能果腹。

  我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机械地把它吃了个干净。

  然后,空姐开始过来收吃过的餐盒。

  当裴斯文的手拿着空饭盒伸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帮他递了一下。

  裴斯文就用很轻的声音对我说:“谢谢。”

  吃过了饭,我重新闭上了双眼、在飞机上假寐。

  我刚闭眼没多会儿,就被一样东西贴到了眼睛上。

  “你做什么?”我有些生气地问。

  “帮你戴上眼罩。”裴斯文笑着回答。

  我抬起手试图阻拦他,但裴斯文的动作很快。

  他非常熟稔地帮我戴上了眼罩,然后凑到我耳边对我说:“既然你那么喜欢它,我哪里舍得横刀夺爱?”

  我骂了他一句:“你可真是个神经病啊!”

 

 

第17章 

  我骂了这一句,裴斯文却只是在笑。我开始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我真的设想过很多次我和裴斯文再次相遇时的场景——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我期盼跟他再次相遇。

  只是在戒断期的时候,我的大脑总会给出一些幻想、试图安抚我痛苦的情绪。

  但我从来没想到我们重逢后的相处模式会变成这样。

  在我的心中,裴斯文他总是体面的、稳重的、早熟的。我倒是很少见到他这副近乎于幼稚的、想要吸引我注意力的模样。

  我忍住了跟他交谈的冲动,感受着自己眼睛上面熟悉的触感。

  好吧,看样子我的眼罩不会再被抢走了,这勉强算是一件比较好的事情吧。

  我一开始是假装睡着了,但可能是因为刚刚吃过主食,这一天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再加上运动量远超过平时,我竟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我没有做梦,而是睡得非常沉稳。等再醒来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裴斯文的声音。

  他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在接电话。

  他说:“短期内我不会回去,所有工作远程处理。”

  不回去是做什么呢?他还要继续缠着我么?

  我动了动手指,抬起手很自然地扯下了眼罩。

  机舱里的灯光稍微有些刺眼,我花了几秒钟适应,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我其实很想直接站起来、翻找行李,但裴斯文就在我的旁边,我还是忍不住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裴斯文正看着我。

  他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那个笑容特别像我们在谈恋爱时候的常态。

  他说:“飞机已经落地了,我们可以准备下飞机了。”

  我有点儿惊讶,说:“我竟然没有被提示音吵醒?”

  裴斯文抬起手,他的掌心放着一对耳塞。

  我看着那对耳塞,一时之间有些怔忪。是的,裴斯文一贯是很贴心的,我们每次坐飞机的时候,一旦我睡着,他就会悄悄地把耳塞塞到我的耳朵里,确保我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

  当然,后来我们有钱了、能买得起头等舱了,这种耳塞的使用频率也就直线下滑了。

  “那我们快下飞机吧。”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耽搁乘务员们的工作了。

  “不用太着急,”裴斯文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我有这家航空公司的股份,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用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很不喜欢出门拿自己的特权来换取便利、耽误别人工作的人。我和裴斯文交往的时候,他也会严格地遵循这条底线。

  但很显然,失忆了的裴斯文并不会像过去一样,还记得我的这一点底线。

  我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腿上的毛毯折叠好,迅速地站直身体,想要去拿放在头顶架子上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