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17)

2026-10-10

  现在在我买的这个小房子里,在这个普通的小区里,我反而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

  小区的保安并不表现得比我们低一等,大家都是在打工,我们对他们也没什么要求,彼此维持着一种疏离但便捷的关系。

  有监控在,陌生车辆进出时不用再登记,这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

  裴斯文很聪明,看清楚了我的态度之后,就没再继续纠缠这点小事。

  我打网约车时定位很准,车停下的位置正对着我的单元门口。

  我房子所在的住宅楼总共只有六层,我住在四楼,不算高也不算矮。

  因为没有电梯,我们得扛着行李箱走楼梯上去。

  我和裴斯文下了车,我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说服他别帮我拿行李,裴斯文的下属们就从后面几辆车里下来了。

  他们十分熟稔地上前、然后帮我们拿下了行李。

  网约车司机也下了车、试图帮忙,但看到这阵仗也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这像是在拍电视剧。”

  我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楼道不宽,我和裴斯文的行李箱都被他的下属拎在手里,我也不想在楼下跟他们争执,或者让他们把行李箱还给我、我再把他们都赶走。

  我大步向楼道里走,四周有些暗沉,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感应灯亮了。

  裴斯文跟在我身后,他应该很多年没走过这样的楼梯了。

  他甚至忍不住提醒了我一句:“慢一些,别着急。”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和裴斯文还在读中学的时候,一起去了超市,因为手里拎着重物,我总是把步子迈得很大。

  那时候,我们也是住在没有电梯的楼梯房里。上楼时,因为东西沉,我便大跨步、想快点走完楼梯。

  裴斯文想了许多办法。

  一开始他想强行把我手里的东西都拿走,自己扛上去,但我不愿意让他拎着那么多重物,自己空手跟在他身后。

  一计不成,他又想了一个办法,于是在我试图在楼道里跑起来时,他会一边提醒我别跑太快,一边用两根手指攥住我的衣角——像是握住了快要脱离掌控的风筝线似的。

  而我为了不拖着他走,也只能放慢脚步,慢慢地爬楼梯。

  我早有预感,和裴斯文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容易反复想起过去的事。

  过去的裴斯文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现在的裴斯文却真的变成了一个混账。

  我在心里骂了裴斯文好多遍,却不敢快速向上爬楼梯。

  我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上走。裴斯文跟在我身后,问我:“你一个人住?”

  “对。”我只回答了一个字。

  “租的房子吗?”

  “不是,是买的。”

  “家里有佣人吗?”

  “没有。”

  “自己收拾?”

  “对。”

  我终于爬到了四楼,结束了这段近乎于审问的对话。

  我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门内一片漆黑。

  我打开所有的灯,进了门。

  这次我没招呼裴斯文,但他也很自然地迈进了我家的门。

  他环视了一圈小小的客厅和餐桌,又转过身,从他的下属手中接过属于他和我的行李箱,自然地叮嘱了他们几句,然后反锁上了门。

  我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外人来过,自然也不会给客人准备什么更换用的拖鞋。

  但裴斯文进我家也没有多少分寸感和疏离感。

  他的皮鞋直接踩在我家的瓷砖地上,然后把两个箱子推到一边,他脱下了外套、直接挂在了我的衣架上。

  我的动作甚至比他还慢了几十秒钟。

  挂衣服的时候,我试图找到一个离他远一些的位置,但我的衣架实在太小,最后还是把我们的衣服挂在了一起。

  我好多天没回家了,家里的很多电器都要重新开启。

  我在各个房间内来回检查了一圈、忙活了一通之后,又从衣柜最下方翻出一双还没开封的拖鞋,拆了包装,递到坐在沙发上的裴斯文面前。

  裴斯文倒也没有闲着发呆,他的手指一直在敲击手机屏幕,可能是在处理公务,也可能是在跟下属沟通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问我:“你这里应该没有客房吧,那我晚上睡哪里?睡在这张沙发上吗?”

  我已经没什么脾气了,或者说今天生了太多次气,我累了。

  我指了指他坐着的这张沙发,对他说:“就这里有地方。你要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滚出去。”

  他问我:“如果是在我失忆之前,我们是不是会住在一张床上?”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问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说白了,他只是想观察我、分析我罢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箱,把里面的一些脏衣服分门别类,扔进洗衣机或者扔进洗衣盆里。

  裴斯文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我全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我拿洗衣液倒的时候,裴斯文走到我旁边,他问我:“我能做些什么?”

  我头都不抬,直接说:“裴大少爷,你不添乱就好。”

  裴斯文的手指轻轻划过洗衣机上的各种按钮,说:“我觉得这个洗衣机很熟悉。以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洗衣服这个工作是不是交给了我?”

  “我们过去并没有住在一起。”

  我知道他不会相信这句话,但我还是想否认一下、挣扎一下。

  裴斯文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儿,他说:“在没有招募那些下属之前,我应该也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这句话倒是没什么可反驳的。

  少年的我极少生病,但一病起来就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我记得有一次发烧,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思维也变得混沌迟缓。

  裴斯文一天四顿饭、给我做各种好消化的食物,他用温热的毛巾帮我擦拭身体,按照医生的嘱托一遍又一遍地给我喂药。

  我很怕传染给他、让他出去,但他并不听我的话。他甚至每夜都躺在我身边。半梦半醒之间,我总能感受到他宽厚而温暖的手掌。他半夜甚至要惊醒好多次,生怕我又烧起来,生怕我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又因为他在睡觉而不忍心叫醒他。

  裴斯文曾经将我养得很好,我失去了很多生活技能,几乎要变成一个废人。

  但后来我们分开了。

  我独自在昆城落脚,开始一点一点购置家电,重新捡起一项项家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其实谁离开谁都能过。

  我并不是那么需要裴斯文。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我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我按下洗衣机的按钮,扭过头看了看热水器的温度。

  刚刚下飞机回到家,我是想洗一个热水澡的。裴斯文在这里有点碍眼,但也没那么碍眼。

  我不认为他会做出那种“兽性大发”……突然扑过来想和我搞在一起的举动。

  于是我问他,你是想先洗还是后洗?

  他闷笑了一声,反问我:“先洗和后洗,有什么区别吗?”

  我指了指淋浴室的玻璃和地面的瓷砖,说:“谁后洗的话,谁就要清理一下浴室。”

  裴斯文可能是想表现一下,便说:“那我后洗吧。”

  我其实还是有一点待客之道的,但家里的冰箱在离开之前清理过一次,确实没什么东西。我只能勉强找出一些保质期比较长的点心和面包,连同着刚开封的矿泉水放在了茶几上。

  我说:“你饿了就吃点东西,我先去洗澡了。”

  裴斯文在这个时候说:“我刚刚派人去准备夜宵了,等我们洗完澡,吃点东西再睡吧。”

  我特别客气地回了他两个字:“谢谢。”

 

 

第20章 

  我在洗澡的时候,特别突兀地想到,我家里的隔音不太好,裴斯文应该能很轻易地听到水声,甚至,还可以听到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