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16)

2026-10-10

  我非常熟稔地找到了自己的航班号,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冲留在原地的他喊:“你还愣着做什么,跟我走啊?”

  裴斯文看着我,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近乎于惊喜的笑容。

  他说:“你竟然喊我和你走。”

  我听了他这句话,自己也僵了一下。

  是啊,我明明可以不喊他,自己想去哪就去哪的,我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喊他跟我一起走呢?

  或许在刚刚的一瞬间,我短暂地忘了他已经失忆了,也短暂地忘了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甚至短暂地忘记了世界意识的存在。

  我还觉得裴斯文是我亲密无间的朋友、是我日夜相伴的恋人,我是可以喊他跟我去任何地方,可以向他表露出我最亲昵、最不设防的模样的。

  “不要后悔喊我。”裴斯文的手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乞求似的。

  “我们去找行李吧,过一会儿行李要是被别人取走了,那就糟糕了。”

  “又不是国际航班,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取走呢?”

  我回过神、轻轻地怼了他一句,然后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把他碰过的那只手揣到了外套的口袋里。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自己的行李盘前,然后开始盯着椭圆盘的行李出口。

  我这次托运的,是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外观平平无奇、是大众款,为了更醒目些、便于查找,我在上面贴了一个云朵形状的贴纸。

  我在行李盘旁边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倒是先看到了一个非常像是裴斯文的行李箱。

  裴斯文非常偏爱银色,而且只用一个牌子的行李箱。

  那个牌子的行李箱的滚轮跟其他的略有不同,直径更大一点,滚轮的对数也更多一些。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行李箱滑过我的面前、也滑过了裴斯文的面前,但裴斯文完全没有伸手把它拽出来的意思。

  他是没看见吗?还是故意不去拿?

  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很有可能,裴斯文的行李箱是他的下属代为收拾的——可能他还真的认不出自己的行李箱。

  原本走到行李盘前、提走这个行李箱的人也不会是他,但因为我之前的要求,裴斯文把他的下属们全都留在原地,现在就很尴尬了。

  理智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

  毕竟我拿到自己的行李箱就可以扭头走人了。

  裴斯文的事情,他那堆下属们会帮他解决的。

  况且,这个行李箱再转几圈的话,他说不定就能认出它了。

  但人要是真的能够被理智操控着生活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我看着裴斯文的行李箱渐行渐远,最后还是忍不住指了指它,对裴斯文说:“那应该是你的行李箱。”

  裴斯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

  我欲盖弥彰地说:“也可能我看错了,你先拿下来吧。”

  裴斯文大步上前了几步,追着把行李箱拽了下来,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他的下属。

  他的下属几乎秒回了信息,确认了这就是他的行李箱。

  裴斯文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

  他又当着我的面弯下腰把行李箱打开了。

  我看到了一大堆我非常熟悉的、独属于他的衣物。

  在这些衣服的最上方,放着一个和我现在的外衣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眼罩。

  行吧,裴斯文在飞机上的话没有骗我。

  等他把行李箱重新合上了,我才指了指行李把手上的拴挂联,说:“以后看这里。”

  裴斯文这一瞬间的眼神竟然很清澈。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我把我的行李箱从行李盘上拖了下来。

  我的动作很快、没有给裴斯文搭把手的机会,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拖着我的行李箱向网约车候车厅走去,裴斯文跟在我的身后,他说:“就算你要拒绝我安排的夜宵,也不要拒绝我的车。我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就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不太放心。”

  其实他刚开始说的时候、我都绷着听的,但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实在忍不住笑了:“裴斯文,你觉得我这样的年轻小伙子,自己打个车、会出什么危险吗?”

  裴斯文听了我的话后也笑了:“虽然概率比较小,但我真的挺担心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的语速有些快,有点希望尽快结束这个对话,“你在昆城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尽快买航班回你的平城,我不希望未来再见到你了。”

  裴斯文定定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那种会为了其他人好,就会舍弃自身的利益、宁愿自己难过的那种人?”

  我回了一句:“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和我有关系的,”裴斯文竟然反驳我的话,“当我看到你难过的时候,我竟然也会跟着难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抗拒我,我也不会真的就一直这么跟着你。你明明是想让我多陪你一会儿的,不是吗?”

  “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我冷笑出声,“你揣测错了,我是真的挺烦你的。”

  我们一边吵架——或者说一边拌嘴——一边向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网约车的候车区,我刚刚已经约了一辆网约车,这会儿车刚好也到了候车区。

  我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向了后备箱,司机没下车,但后备箱自动抬起了。

  裴斯文看着我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里,很突兀、也很平静地说:“现在给你两个选项。”

  “什么选项?”我的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选项一,我把我的行李箱放在你的旁边。我们一起坐这辆车、我去你家。”

  “你在做梦。”我厉声呵斥他。

  “选项二的话,”裴斯文低头凝视着我,“我会做出一点非法的行为,我和我的下属们会跟着你这辆车,看你到底要去哪里,然后我会跟踪你、到你的门外、一直敲你的门,除非你去喊物业,或者报警把我带走。余晚晖,你那么讨厌我,应该不介意让我被我丢人吧?也应该不介意让我进警局里坐一坐吧。”

  “你——”我简直怒不可遏,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但裴斯文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他在我说不出的话语、在我此刻的沉默中仿佛笃定了什么。

  他凑了过来、逼了过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裴斯文像是终于确认了,他笑着对我说:“你果然舍不得伤害我,你很喜欢、很偏爱我,对不对?”

  “余晚晖,我们一起回家吧。”

 

 

第19章 

  我在心里骂了裴斯文无数遍,而且骂得很脏。但到最后,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把你的行李箱扔上来,不要碰到我的行李箱。”

  裴斯文轻轻地笑了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替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我看了他一眼,本来想绕到另一边去拉左侧的车门,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我上了车,又瞪了裴斯文一眼。

  他倒是很乖,没有坐在我身边,而是替我关上车门后、上前一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在了我的右前方。

  司机问了尾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裴斯文就已经报出了我的手机尾号。

  行吧,这才多久,他又记住了。

  昆城并不算大,我买的房子离机场也不算远,车子开了三十多分钟就进了小区。

  门口的保安正沉迷于玩游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斯文皱起了眉头,说:“你这个小区的安保看起来不太好。”

  “但比较有人情味吧。”

  我这些年跟着裴斯文住过不少好地方,有的小区物业一看到我就会远远地行礼,然后用一种近乎热切的状态来和我打招呼。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这一切都是因为裴斯文才有的,我并不算是完全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