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充值卡,就是十几个又昂贵又漂亮又有趣的礼物,看得出来都是裴斯文和我会喜欢的。
我看着这些礼物,立刻想到,如果我没有在昨天跟裴斯文闹掰的话,或许这几天我们一起出行的时候,就会陆陆续续收到这些小礼物。
眼下我们两个掰了,裴斯文还是要把它们送过来,似乎是笃定我不会浪费东西、把它们直接扔掉,也笃定它们会在我的房间里占一个角落,就像我现在还是无法忘记他似的。
我也的确没有扔这个箱子,也没有扔里面的任何东西,只是原封不动地将它塞到了储物室里,不打算看,也不打算用。
我总归是有手有脚也有钱,用不着去用他的东西,然后再在这个过程中反复想起他这个人。
我这一次恢复“正常”的时间比过往要快一些,可能是我早有预感,觉得这次相遇只是一个很美好的告别返场、裴斯文是注定要离开的。
裴斯文走的第三天,我整个人已经缓得差不多了,然后开始大扫除、开始休整自己。
期间,我还登了邮箱,把裴斯文发我的那些材料下下来了,按照领导的喜好重新规整了一遍。
剩下的四天假期,好像待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我索性报了一个周边游的旅游团,准备出门玩上几天。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从热搜上得知了一个消息:裴斯文所在的公司对外发布了一款全新的游戏——据说搭载了最新的虚拟现实技术,可以给游戏玩家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游戏体验。
第34章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看得出来,裴斯文没有固步自封,终于也愿意试着走出来了。
我一直都赞同, 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 人可以寄情于山水, 寄情于事业, 寄情于日常的点点滴滴,没必要困在一段注定没有结局的感情里。
裴斯文总有一天, 会像我一样, 从感情的漩涡里走出来, 像个正常人一样过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我又突然有点心虚。
我所有装出来的正常,其实在遇到裴斯文的短短几天里, 就彻底溃不成军。
我不过是催眠自己“那不重要”, 根本不是真的走出来了、不在意裴斯文了。
算了, 不想他了, 还是想想接下来的周边游吧。
我选了好几个地方,其实都提不起兴趣,但待在家里,对我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好处, 还是得选一个的。
最后,我索性把几个目的地写在纸条上,闭着眼睛随手抓了一张。
有时候我真觉得命运特别奇妙,我选的这个目的地, 在我出发当天遭遇了特大暴雨。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里, 看着屏幕上全红的晚点班次,倒也没太多失落。
再怎么难过, 也不会像那一年那样了——那年我看着满屏通红的航班,想着可能永远见不到的曾经的恋人,那才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和绝望。
我也并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很快就办了退票手续,约了辆网约车准备拎着箱子回家。
我在网约车等候区排队的时候,非常突兀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对方和我一样,也拎着行李箱,就在我的侧前方,应该也是在等网约车。
其实我第一秒就认出来了,他不是裴斯文,但我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粘在他身上。
我有些贪婪地望着那个背影,忍不住去想:裴斯文现在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说起来也有点好笑,这一瞬间我竟然会幻想,裴斯文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可以撑着伞,跟我说:“你看你,离开我之后,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也可以没带伞,浑身湿漉漉地看着我,对我说:“余晚晖,我回来找你了。”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偶像剧情节甩掉,但眼前那个酷似裴斯文的背影还在。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里还生出一点愧疚——我不应该把别人短暂地视作裴斯文,哪怕只是悄悄地看几眼,那样也不对。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我心中,没人能替代裴斯文。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想和裴斯文分开,但命运偏偏从来不由人的主观意志所转移。
说起来,从这次旅游突然遭遇暴雨开始,我就该有所警惕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得如此离谱。
昆城的网约车平台的服务其实一直不错,我打了这么多次车,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今天不知道是暴雨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约的司机竟然同时接了两单。
最尴尬的是,另一单的乘客,偏偏就是那个背影酷似裴斯文的人。
事实上,他们不止背影像,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车边才发现,他眉眼间其实也和裴斯文有两三分像。
雨下得很大,再重新打一辆车虽说不是不行,但起码要等四五十分钟。
司机看我有些犹豫,又补了一句:“你们俩方向一致,顺路,我可以免掉你们的高速费。”
我沉默着,其实心里不太想答应。
我不喜欢这么刻意的巧合,也不想和一个长得像裴斯文的人,在封闭的空间里待一段时间。
但对方却笑着对司机说:“除了免高速费,我俩的车费能不能再便宜点?当然我也知道你改不了后台价格,你可以提前结束行程,对吧?”
司机迟疑了一下,勉强答应了:“那你们每人减二十块,多了真不能减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冲我笑了一下。
我才发现这个人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长着一张和裴斯文有三分像的脸,气质却干干净净的,像个大学生。
他对我说:“哥,答应吧,咱们就一辆车走了,也不算吃亏,好不好?”
我心里重复了很多遍的“不好”,但看向那双很像裴斯文的眼睛,到最后只挤出了一句“好”。
司机开了后备箱,他很自然地帮我把箱子拎到了后备箱左边位置放好,又把自己的箱子放到了右边位置。
他扣后备箱盖的动作很轻盈,我看着他动作,像是看到了二十出头的裴斯文。
我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的理智清醒过来,又郑重地警告自己:“余晚晖,你不能做这种事,你不能给自己找一个替代品,这对你、对这个年轻人、对裴斯文来说,都不公平。
为了和他保持距离,我径直走向副驾的位置,打开车门,却和关在笼子里的宠物狗面面相觑。
司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其实还接了一个宠物单,没办法,这大雨天的,要是不为了赚点钱,谁会出来跑活?”
我也无语至极,只好轻轻关上车门,往后排的方向走。
那人倒也没着急进去,问我想坐左边还是右边。
我问他在哪儿下车,得知他会先下车,我自然而然就坐在了左边的位置上。
他很健谈,说自己要去旅游,又说了目的地,他的目的地和我一模一样。
其实就算我们没有在这辆车上相逢,也或许会在旅游的城市相遇。
我听了这话,也只觉得荒谬,闭上双眼,做出一副不想聊天的姿态。
但他的确很健谈,竟然做起了自我介绍,他说:“我姓裴,上非下衣的裴。”
我心思一动,但依旧没说话,他又问我姓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他说:“不太方便说。”
这位裴先生竟然笑了笑,说:“至少你没有随便编个姓骗我。”
我不说话,他竟然又继续开口,说:“我叫裴勇,勇敢的勇,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记?”
我“哦”了一声。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十分熟悉亲切,好像上辈子就见过你。”
我听得实在无语,回他一句:“你这话说得实在太老套了。”
他干笑了两声,说:“的确很土,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又“哦”了一声。
他说:“帅哥,我们加个微信吧,既然我们住得不远,以后可以做个朋友经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