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文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你是不一样的,不必谨慎到这个地步。”
我耸了耸肩,回他:“我很在意你。”
或许是这句话契合了他情绪上的某一个点,他总算决定换个话题,不继续绕着这件事打转。
然而换了的话题依旧很危险。
“听说,有人在追你?”
“是啊。”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裴斯文要搞事业,自然是要请假的,我们一周大概在一起三四天,剩下的三四天,我算是“自由了”。
当然,我并不缺朋友,但那些朋友并不能、也不会管我,我的周围自然变得“有机可乘”,也会有人给我塞情书、甚至向我表白。
这么说好像有点自恋,但我长得还不错,和裴斯文是并列的校草,只是他是创一代富裕版校草,我是创一代好友贫穷版校草。
裴斯文说过很多次他的钱有我一半,这话我不反驳,但心里没承认过。
他赚的钱总归是他的,我自己赚的钱才是我自己的,他把新买的房子加了我的名字、我推辞不得,于是也把我的老房子加了他的名字,我知道二者的价值不能同日而语,但我尽力找补吧。
就是,有时候我觉得裴斯文太过天真。
我们现在能如此亲密无间,能不把钱当钱,但总有一天会变的,会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像个大人一样。
我希望到那个时候,到裴斯文有金钱独立的概念的时候,我能做到体面地切割出去,而不是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被扣上贪恋他财富的帽子。
好吧,话题扯远了,扯回来。
虽然我并不富裕、比较贫穷,也强调过我和裴斯文并不存在亲属关系,只是同住在一起的朋友。
但或许是因为我长得不错、成绩不错、性格也不错,还是会有人暗恋甚至明恋的。
裴斯文在的时候,或许是希望我将全部的心神放在学业上,看我极紧,又时不时地警告一番周围人,我身边自然没什么桃花。
裴斯文“松懈”下来了,很多人就有机会了,我也收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封情书、第一份告白,然后我就很体面、很委婉地拒绝了。
拒绝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事我没跟裴斯文提过,但也不难猜他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们通风报信了吧。
说来也奇怪,我们共同的朋友们总爱将我和裴斯文凑成一对,有胆子大的,还会悄悄问我,我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总会莫名其妙地反问回去:“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是真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后来经历了一起看X片,但裴斯文看着我内啥之后,我就大概能猜到什么意思了。
情侣之间嘛,牵牵手、接接吻、内啥内啥。
其实应该否认的。
但第一次想否认的时候,对上了裴斯文盯着我看的眼神,到嘴边的否认,竟然就这么咽了下去,变成了默认。
我那时候就想,裴斯文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他真的想和我发展下去,那我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倒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和他在一起真的很不错,我们知根知底、性情相投,如果能相伴到老的话,会是很幸福的一生。
我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固定的性取向,那自然是可以选择他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大不了走“先婚后爱”的道路,我认准了他这个人,就不想拒绝他了。
这种事,第一次没反驳、默认了,后续就都被默认了。
有时候,朋友们还会塞给我一些“学习资料”,让我认真学习一下,我一般都是看都不看、直接转给裴斯文。
裴斯文看不看我倒是不清楚,他只是问我:“你想做什么角色?”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对上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你呢?”
“都行,看你。”
“看我什么?”
“你先选。”
“……”我的脸爆炸红了,“等高考之后吧。”
“哦。”
“不对,我感觉好像错过了很多步骤。”
“是的。”
“你……”
裴斯文用手背摸了摸我的脸颊,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盯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宝藏。
“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但你要属于我。”
“……换一句。”
“余晚晖,我爱上你了。”
第4章
爱情啊。
还真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熟悉在于我有丰富的旁观经验——少男少女总怀春,爱恨情仇一个月就能演无数遍。
陌生在于我的确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人,也不懂它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但很奇怪,裴斯文说他爱我,我的心中生不起一丝厌烦,反而还有点高兴。
我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这就是告白了,之后的流程一个也不能少。”
裴斯文用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眼底却满是笑。
“当然是要一步步来,一点也不会委屈了我的……你。”
他在话语的末尾转了一个小圈,我并不清楚他原本想说什么,但大抵能猜到那绝不会是什么“温和”的称呼。
男朋友么?
心上人么?
还是……更过分的称呼呢?
我低垂下眼睑,在这一瞬间,竟然也生出了些期待来。
或许,我和裴斯文是和我父母不一样的,或许我们之间的爱情真的能够开花结果、能够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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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文刚告完白就忙得昏天暗地,后续又出了旁人向我告白的事件,我像过往一样拒绝了,然后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想告知裴斯文的想法——他已经足够忙了,这点明显会令人不快的小事就不必向他“汇报”了。
只是我不说,不代表我们共同的朋友们不会说。
当然,我也没有提前叫他们保密——我自认为这件事拒绝得非常果决、问心无愧,况且之前有这类告白的事件、我也一样没提到,但我倒是忽略了一件事——告白后的兄弟,和告白前的兄弟,还真是两个概念。
裴斯文这个人的反应也特别有趣。
他那天难得早归,我背着书包回家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在玄关处坐着换了鞋,脱下外套、扔下书包,趿着拖鞋去厨房找他。
抽油烟机全力运转,厨房里空气还算清新,裴斯文正在熟稔地掂着勺,却也能腾出空来看我一眼,说:“去书房先写作业,再过半个小时饭就好了。”
我扫一眼已经落到保温模式的电饭煲,又看了一眼已经切得整整齐齐的配菜,自觉地问:“要不要喝饮料?”
“要,你去挑。”
我挑好了饮料,顺便摆好了碗筷、把饭盛好提前晾上,裴斯文那边就开始一道道出菜了。
他出菜、我端菜,十分默契,等饭菜上桌、饮料开瓶,整个用餐的过程,裴斯文都没什么异样。
他甚至提议我们一起去楼下转一圈。
小区的物业服务还可以,一路都有工作人员向我们问好,又因为是宠物友好型小区,不少家庭都是一边散步一边遛狗。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会看向各种各样的大型犬上,裴斯文就在我身边很自然地说:“等你高考结束了,我们一起养条狗吧。”
“好啊,”我刚答应,转念一想,又补充说道,“到时候咱们都住校,养得话狗狗会不会太孤单了?”
我们的目标院校虽然是在本地,但离现在的房子太远了。
“不住校,我准备在咱们的大学周边再买一套房子。”
“……再买一套?”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他。
“嗯。”裴斯文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一本习题册,“现在的房子还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