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文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他提议道:“要不要去打高尔夫?”
我摇了摇头,说:“我技术不太好,也不太想去骑马或者去什么高端会所。你要是想陪我,咱们就去附近的古城里逛逛吧,买点东西,喝杯咖啡,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裴斯文回了句:“好。”
第43章
昆城附近有很多古城。
过去的那几年里, 我独自一人待在昆城,没交什么朋友,加上心情一直比较阴郁, 竟然从来都没去逛过。
虽然没逛过, 倒是听说过不少。
有时闲得无聊, 也会看看相关的纪录片, 所以我认为古城应该还算好玩,不至于去了不开心。
我和裴斯文一起坐在车里,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裴斯文突然通过社交软件给我发了一个压缩包。
我偏过头瞥他一眼, 心想他这在干什么, 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
但我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和裴斯文的下属,还是默不作声地解压、点开了压缩包。
压缩包里面是一张一张的转账单据,还有房产和车子的转让协议。
最值钱的应该是裴斯文名下股份的赠与协议, 虽然只有百分之几, 但已经是他能在不影响集团整体发展、在自己权限范围内能给我的最大限额了。
我随意挑着看了一些文件, 然后退出了文件界面, 打字回他:“不用赠予我这些东西,没必要,我其实也不缺钱。”
裴斯文很快回了我消息,他说:“我想把全世界都送给你。但我没有坐拥全世界, 所以只能把我现在有的东西先分给你一些。”
我叹了一口气,回他:“但我一个人也花不了这么多。”
裴斯文的手指停顿了几秒钟,又飞快地码字:“你用不用是你的事,但给不给是我的事, 我希望你能和我共享我的财富。”
他打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就知道推辞不得了。
我想了想,精心挑选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然后又开始思考要给裴斯文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裴斯文的生日是在大年初一,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我估摸着这一个多月,我大概率会搬到平城去了,那他今年的生日就得好好的准备起来了。
他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虽然不可能送他同样价值的东西,但我还是希望能够陪他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可能是我走神得比较明显,裴斯文的吻轻轻地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他低声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瞅了瞅他,实话实说:“我在想你。”
我原以为裴斯文听到这句话之后会挺高兴的,但他却流露了很明显的不满意。
他的唇凑到了我的耳边,用很轻的声音问我:“你是在想现在的我,还是在想过去的我?”
我笑了笑,对他说:“在想未来的你。大年初一你不是过生日吗?我现在在想要给你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我从来没有见到裴斯文那么喜形于色过——虽然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我还是特别懊悔那个时候没有取出手机给他拍张照片。
过了几秒钟,我听见他好像真的不在意似的,很平静地说:“嗨,生日么,随便过过就好。”
我起了点坏心思,问他:“那真的随便过了?”
我以为裴斯文会有点委屈,或者故作镇定装不在乎,但我没想到,裴斯文竟然很认真地对我说:“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不管你给我什么样的礼物,不管你给不给我礼物,甚至你忘记我的生日都可以。只要我在那一天能够看到你,能够像每一天一样和你安稳地度过,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生日礼物了。”
我的心一下子被这句话戳中了。
我其实特别想对他说:“这点要求完全能够满足。”
但我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我们能在一起多久,我不确定到裴斯文生日的那一天,他会不会又突然失忆,会不会把我赶走,我们到底还会不会在一起。
我很想给他承诺,但事实上我们之间做不了任何承诺。
但我还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忍耐,甚至悄悄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我说:“你的要求还真挺简单,放心,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我还会努力给你一个非常让你开心的生日。”
我甚至非常谨慎地没有用“难以忘怀”这个词,因为我怕我们真的分开,然后就真的在另一种层面上变成了难以忘怀的生日。
裴斯文察觉到这个话题其实比较敏感,他没有跟我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他又问我:“你今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
我的生日是在十月中旬,生日过后没过太久,我就在平城碰见了裴斯文。
今年我其实没有过生日,但又不想在裴斯文面前显得离开他之后我过得特别凄惨,于是想了想对他说:“先上班,下班之后吃了顿大餐,看了场电影,之后就挺开心地回家了。”
裴斯文继续追问细节,问我看了什么电影。
我的大脑拼命回想那段时间上映的影片,其实已经想到了几个名字,可对上裴斯文双眼的时候,又觉得在这件小事上继续向他撒谎实在没必要。
于是我叹了口气,对他说:“没有,没有电影,也没有大餐。那天我就像每一天一样回到家,随便吃了口外卖,洗了澡就睡觉了。”
裴斯文的表情在那个瞬间变得很奇怪,他说:“有件事,等我们到了古城之后,我要和你说。”
我点了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坏事。
车辆停稳后我们下了车,这座古城居然还要收门票,但裴斯文名下的产业因为跟当地的旅游集团有深度合作,他的下属沟通了一下,我们就拿着贵宾票,很自然地进去了。
当地集团还想给我们安排高规格的接待,至少要找个风趣的导游来带我们游览,但我和裴斯文只想自己逛一逛,于是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我们并排走在古城的鹅卵石路上,边走边欣赏古城的风景。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里的树可能是后来移栽的,这里的房屋也可能是后来才搭建的,这里的景点和故事大概率都是人造的。
但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河水,又觉得这样的风景即使经过了后天的雕琢,也依然是令人惬意的。
我和裴斯文一起上了小船,船工在前面摇橹,我们在船棚里喝着茶水。
我低头喝了口茶,味道很一般,心想裴斯文大概率不会喜欢,他这个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挑剔得很。
但我还是动了心思,倒了杯茶递给他。
裴斯文低下头、喝了我手中的茶,一开始只喝了一口,停顿了一下,竟然都喝光了。
我有些惊讶,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说:“很甜。”
普通的茶水怎么会甜呢?
不过是因为我递给他的,他心里美罢了。
一想到这儿,我也压不住嘴角了。
我们在船上欣赏了一会儿河景,下了船,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溜达。
裴斯文很爱给我拍照,他拍了一会儿,我也取出手机开始给他拍。
裴斯文的下属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后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询问我们要不要拍合照,我们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开启了合照模式。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们两个大男人也挺幼稚的,跑到一个古城里,像十几岁的青年一样拍一堆照片。
但裴斯文不尴尬,我也不觉得尴尬。
而且裴斯文的下属拍我们拍得确实挺好看的。
我翻阅了一会儿照片,提议让裴斯文的下属们分批轮岗去玩。
裴斯文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他的人分成若干小组,一段时间内只留一个小组继续负责裴斯文的安保工作,其他小组可以去逛一逛。
等跟着我们的人变少之后,裴斯文很突兀地对我说:“你生日那天,我变得很奇怪。”
我有些惊讶,于是问他:“那你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