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60)

2026-10-10

  我们四目相对,我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裴斯文眼里闪过的痛苦, 他应该是很难过的, 难过到无法掩饰、也不想掩饰了。

  我想, 我这还真是造孽, 把好好的一个世界主角逼成了这副模样。

  但我转念又一想,我自己也是受害人,我的爱、我的恨、我的记忆,被世界意志轻轻地抹平了, 然而我又很不争气的,在又一次面对命运的选择题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怦然心动。

  最应该恨的是世界意志,但偏偏又虚无缥缈, 摸不着、看不见, 偏偏又无从抵抗。

  裴斯文掌心很热,我们交叠的地方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的语调很温和,有点像是在哄骗,他问我:“再为我留下一次,好不好?”

  我也很好奇地、很温和地反问他:“那我每次留下来是什么结果呢?”

  裴斯文就不说话了。

  我从他的不说话里,大抵猜出,我应该是留下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被送走罢了。

  我没再说“我们分开对彼此会更好”的话,上一次已经说过了,他也清楚这个道理。

  每一年分手的爱侣那么多,因为不爱的有一些,因为现实不允许在一起的更多一些。

  父母家人的反对或许可以扛一扛,远距离的相处或许也可以克服一二,但这种间歇性抹去记忆、天隔一方的状态,纵使情深义重,也难以地久天长。

  这道理我们都懂,我也只是看着裴斯文。

  好在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僵持——哦,早饭来了,该吃饭了。

  我们用过了早饭,裴斯文要去做检查,他的下属们都在。

  裴斯文看我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我陪他做各类检查——我也是准备陪他去的。

  但没想到他指了两个人,说:“带余先生出去转转,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看场电影、吃个午饭再回来。”

  “那倒不用,我……”

  “在医院等着很无聊的,”裴斯文很自然地用他的手指拨弄着我的手指,言语缱绻,“去逛逛吧,等逛完了,晚上陪我一起吃晚饭?”

  我有点想直接告辞,但房间里站满了裴斯文的助理和下属,这个场合不合适。

  即使我和他的人出门逛街,我也不好直接离开——那样的话,裴斯文大概率会惩罚陪我出门的人。

  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界。

  但,我一开始就是打算裴斯文在医院待上几天的,公司那边还在居家办公,我回家取了电脑回来就好了。

  我还是有时间,可以陪着裴斯文养伤的。

  至于他的伤养好之后,我们之间该怎么办,我还没想好,准确来说,也不太想想。

  我想短暂地缩进我的“乌龟壳”里,先不要去思考那些对我而言很残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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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委婉地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抵不过裴斯文的意愿,跟着他一男一女两位下属出了门,李墨并不在其中,甚至裴斯文在看了李墨一眼后,直接给他派了个去欧洲出差的任务。

  李墨的表情有些许变化,但最后还是低下头、答应了。

  我怀疑裴斯文看出了什么,但他刚醒,我们一直在一起,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他旁边,他的确也没有问什么人、没有调查什么。

  他也就是看了所有人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么?

  不太可能吧,我更愿意相信,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刚好裴斯文有工作安排要交给李墨。

  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呃……是吧?

  李墨在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可能再和我说什么,只能转身走了。

  我当时还腹诽了一句,有什么事不能短信说么,又不是一定要当面说。

  但后来我才想起来,我和李墨并没有任何私人联系方式。

  行吧……反正也并不怎么认识,他倒是说过去是我的朋友,但我记忆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那对我而言,他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有什么欲言又止的,和我其实也没太大的关系吧。

  我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带着裴斯文给我的人出了医院门。

  总体来说,出门溜达这件事,还是挺让人开心的,特别在确认了裴斯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安分守己”地在医院养伤后。

  我没有什么购物欲,但挺喜欢逛家居店和零食店的,因为消费的金额不算多,再加上之前我也和裴斯文的两个下属“商量”过,他们自然也不会做和我抢着买单的事。

  我自己买了些小东西,他们帮我拎着,我还是觉得挺幸福的。

  午餐是在裴斯文名下的一家餐厅里吃的。

  我原本想在另一家请下裴斯文的两个下属,他俩坚决不从,又想带我去很昂贵的餐厅吃饭,最后我做了决定,询问了最近的裴斯文名下的餐厅,账也记在他的名下,权当是我匆匆赶来陪他的“酬劳”了。

  用过了午餐,电影票是他俩用员工内部福利兑的。

  他俩似乎已经摸清了我不太爱花别人钱的“套路”,我也的确没有理由拒绝,就和他们一起进了电影院。

  片子是裴斯文提前推荐的,我看简介是个喜剧片也就答应了。电影很好看,笑点特别密集,全场的人都在哈哈大笑,我一边笑,一边也忍不住给裴斯文发消息——是的,我们出门前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

  我看着他的头像、他的ID、他的朋友圈,都觉得十分眼熟,仿佛已经看过了无数遍似的。

  哦,其实也可以去掉那个“仿佛”,我应该是已经看过了无数遍,虽然我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看完电影之后,我说要回家,裴斯文的两个下属几乎是立刻就紧绷起来了。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当着他们的面,给裴斯文打了个视频电话,然后对着他苍白但含笑的脸说:“我要回家一趟,收拾好我的笔记本电脑和惯常的换洗衣物,之后再去医院给你陪床,你不用担心,你的两个人可以跟着我,我不会一进家门就说我再也不去医院看你了,也不会在中途找个借口直接跑掉。”

  裴斯文认真听完我说话,点了点头,说:“你这样安排很好。”

  我松了口气,正想挂断电话,又听他说:“一边陪我一边还要顾忌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一点?”

  “不辛苦,远程办公嘛,没那么累。”

  “哦,”裴斯文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柔,“那我在医院等你?”

  “好。”

  我终于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裴斯文的两个下属,却发现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我没问他们怎么想的,总归我也没有难为他们,他们也没有难为我们,直接上了车,报了地址,回了家。

  我的东西收拾得很快,裴斯文的下属帮我提行李,我依旧有点不好意思,连连道谢。

  等回到了病房,才发现裴斯文正在自己跟自己下围棋,我看着上面黑白交错的棋子,问他:“要不要下五子棋?”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有些恍惚,仿佛曾经说过无数次似的。

  裴斯文轻笑出声,也给出了我听着格外熟悉的答案:“不要,我下五子棋,是赢不过你的。”

 

 

第62章 

  真的假的?

  我对这句话报以怀疑, 很认真地思考裴斯文是不是故意说谎话哄我呢。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容易被看懂了,裴斯文笑着说:“是真的。”

  我“哦”了一声,并不想因此而上前去赢他一把, 而是找了个靠近床的小沙发, 把自己的背包放下来, 坐下来问他:“今天做什么检查了, 医生怎么说的?”

  “常规检查罢了,”裴斯文指了指自己的腿, “这里伤得比较重, 在医院住院一周左右, 然后要养上三个月,期间只能用轮椅和拐杖出行了。”

  “那是很严重了。”我感叹了一句,但是倒没太心疼, 只是腿受伤了, 已经比最差的结果好太多了, 毕竟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