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脱了几次之后,渐渐地竟然习以为常了,经常会带着他的下属们出去吃喝玩乐,有时候还会给裴斯文带礼物回来。
裴斯文很在意我出门有没有花他的钱,每到周末,他都会问我还剩多少余额,我就不说话了,因为其实这一周里,我一分钱都没有花他的。
裴斯文知道这个结果就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也没有跟我吵架的意思,就是在晚上工作的时候会比往常拖得更晚一些。
我催他去休息,让他明天再做,他就长吁短叹,直接说,可能是因为他还不够富裕,我才这么畏手畏脚地花钱。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完全不知道他是看了多少乡土文学,才能说出这么一番毫无道理的话来。
但他又有伤在身,又要玩命地工作,我实在看不过去,只好对他说:“好吧,那你想要怎么办?”
裴斯文就说:“我希望你尽快把第一周的零花钱花掉。”
我回了一句:“我尽量,我努力。”
裴斯文依旧不是很满意,依旧在继续工作。
最后我只好当着他的面打开购物软件,买了一大堆东西,并用他给我的这笔钱付了款。
他这才停止了小小的作妖,终止了工作,对我说:“好吧,我现在有些困了,我们一起睡觉吧。”
其实,我就不应该在裴斯文第一次这么闹的时候选择妥协,因为有了第一次之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次。
裴斯文意识到我非常在意他的身体健康,他就会用这个作为把柄,然后威胁我去做一些虽然对我来说有利、但我并不是很愿意做的事。
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我郑重地找裴斯文谈了谈,我说:“一段正常的关系,绝不该是你靠自己的身体健康来逼迫我做一些事。”
裴斯文也非常赞同这一点,他对我说:“你这么贴心地照顾我,我心里其实很难受也很愧疚的,对我来说,这点钱真的只是随手就能赚到的小钱,我希望你能花我的钱,就当做是我给你的酬劳吧。”
我反驳他:“酬劳的话,不可能这么多。”
裴斯文就盯着我看。
我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会尽量买一些我想买的东西的,尽量花你给我的零花钱的。”
购物这件事其实也只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裴斯文让我买东西,我也答应了买东西,但我没说这些东西是要给谁买。
于是,我就开始用裴斯文的钱去给裴斯文买礼物。
其实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用他的钱去给他买礼物,他应该不会很高兴。
但我没想到,当我给他挑一些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他会非常喜悦、非常高兴——虽说他日常用的东西要比我送他的这些礼物贵得多,但他依旧非常珍惜我送他的每一件礼物,不管是一条领带、一块运动手表,还是一个杯子。
我买着买着,就发现我开始去买那种同款的、双份的东西了。
当然一开始是因为有的是买一送一,或者有的是两件有折扣。
但后来的时候,我就是有一种很希望跟对方穿同款的冲动。
然后我意识到,可能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谈起来了。
难道不是吗?
我们日夜都待在同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我们最多隔一天,就要亲一下;我们会无休止地聊天,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他会把自己的财富共享给我,希望我尽量多花一点他的钱……甚至,他会对我说,等他的治疗告一段落之后,他希望我能够搬到他的房子里去。
如果这样都不算谈恋爱的话,那我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了。
收到工资的那一天,我其实正在给裴斯文买礼物。
这么多天的高消费习惯培养下来,让我对金钱渐渐失去了那种敬畏的心理。
我给裴斯文买了一件比较漂亮的衬衫袖扣,两万八。
然后就在这时候我收到了公司的发放工资提醒,八千块。
好吧,我和裴斯文的赚钱能力还真是天壤之别。
我倒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但也会提醒自己,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有这种高消费。
如果有一天我跟裴斯文分开的话,那我不可以把这种高消费的习惯延续下去,而是要尽可能地去省钱、去适应那时候的收入。
然后,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可能在我们分开之前,所谓的世界意志就会把我们的记忆都抹平了。那样的话,我也不用再纠结怎么样从奢入俭了。
我想着想着竟然笑出了声,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裴斯文本人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他出院准备回家疗养的那天,特别例行公事地问我:“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我盯着他看了看,其实有点想逗他,对他说:“既然你回家的话,那我也回自己家了。”
但是在逗他之前,我非常谨慎地想了想后果。
我觉得按照裴斯文的性格来说,他倒不至于伤害我,但他肯定会非常难过。
而我要为了一个玩笑,让他非常难过吗?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意识到我不愿意。
最后,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你看起来像是给了我一个选择,但你真的给了我选择吗?”
裴斯文也特别有意思,他摇了摇头,说:“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陪我一起回到我们的家中。”
“明明是你家,怎么成了我们家了?”
裴斯文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我把那套房子一半的产权做了公证、给了你。我们共享这座房子,那当然是我们的家。”
我对这句话有些无语,其实没有什么感动的情绪,就是觉得裴斯文真是太不拿钱当钱了。
最后,我只能说:“好吧,下次你要做这种事之前,可以先问一问我的意见。”
“我要是问你的话,恐怕这套房子就没办法分你一半了。”裴斯文答道。
我想了想,按照我的性格特点,裴斯文这么说还真对,我就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钟,我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当然可以共享这个房子。如果说有一天我们分开的话,这个房子还是还给你吧。”
裴斯文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是笑着说的,他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如果没有世界意志的话,他说这句话或许我还信。
但到现在他这么说的话,我只能说,他可能低估了那种神秘存在的力量。
算了,伤患最大,为了不影响他养身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简单收拾好了行李,跟着他上了车,也踏上新的恋爱之旅,会幸福么?算了,有一天过一天吧。
第65章 (修)
我的贵夫生活过得还算惬意。
嗯, 对,贵夫生活。
裴斯文还是有一点分寸感的,当然, 也有他腿还在受伤的缘故, 我们是分房睡的——虽然只是住在隔壁的房间, 但好歹没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的床很大, 足够十几个人在上面翻滚,床品都是真丝面料的, 很柔软也很光滑, 我第一天晚上睡的时候, 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会觉得太滑太软太大而没有什么安全感,但事实证明, 我的身体比我多记忆更熟悉这个床, 我这天晚上, 竟然睡得格外的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我开了灯、看了一眼古典的钟表,已经九点了,室内的遮光效果非常好,床垫也非常舒服, 又没有人喊我,我足足睡了十一个小时。
我起身,穿了套家居服,去配套的洗漱间冲澡——很神奇, 我明明不认识一些设备, 但我的手却残存着肌肉记忆,竟然不需要询问任何人, 也不需要看佣人特意留下的使用手册,流畅地完成了步骤。
护肤品的牌子我不太认得,但香味却格外熟悉,涂抹乳液的时候,我会想,这算不算我沾染上了属于裴斯文的气味?
我推开了房门,房门外端坐着一位佣人,见我开了门,立刻站直了身体,说:“余少爷可要用早餐?您想在房间里用,还是去附近的小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