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73)

2026-10-10

  我的表现全程都没有任何破绽,那位女员工本来想跟我一起去,但手里被我塞满了一堆东西,实在不太方便,就迟疑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说:“你要不先把东西送过去,我出来可能还要再逛一逛。”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跟着了。

  我记得洗手间的位置,真的去上了一个厕所。

  这个厕所是带窗户的那种,我从清理间里翻出一把椅子,踩着椅子推开窗户,然后直接从商场的后门跳了出去。

  我并没有更换衣服,因为我很清楚,一旦我离开之后,裴斯文就会立刻调取各种各样的监控,而商场可以说是监控最多的地方。我从后院非常迅速地往前走,然后很随意地用网上购买的账号打了一辆网约车。上了车,报了一个地址,到了目的地之后,又换了另外一辆车。

  就这样,连续换了大概三四辆车,并在一个老旧写字楼的洗手间里换了一套衣服。

  最后,我赶上了一辆离开平城的大巴车——这种私营的大巴车并不需要身份证购票。

  在买车票的时候,我甚至还记得给自己买了水和食物。

  大巴车在高速上飞驰的时候,我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的手机里没有定位,倒不是裴斯文不想,而是他也没有什么机会。

  他之前受了重伤,我的手机又一直不离身,当然,如果他伤好了腾出空来,自然就会安装了,可惜,我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我的手机一直是静音的,现在里面塞满了未接来电和短信息。

  我打开裴斯文的消息框,里面密密麻麻堆了一堆消息,我并没有看,只是我回了他一句:“裴斯文,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我已经厌烦了现在的日子,我们分开吧,我希望你不要找我。”

  裴斯文先是打了语音电话,被我挂断后,消息几乎是秒回,他说:“你又要抛下我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他:“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种安稳的未来。我不想再过胆战心惊的日子了,就这样吧,我们不要再见了。”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我按了关机键,然后非常自然地抠出了手机里的通信卡。

  我又取出了另一种通信卡,这张卡片的登记信息其实并不是我本人。

  我把这张卡放进了新买的手机里,像换了崭新的人生一样。我把旧卡和旧手机用塑料袋装了起来,放进了包底。

  我就不准备再用那台手机了,就像我不准备再和裴斯文在一起了。

  我坐在大巴车上,大巴车把我顺利地拉走、离开平城,去往一个连我自己也很陌生的远方。

  那么,再也不见了,裴斯文。

 

 

第73章 

  其实我觉得, 我离开的时候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做了周密的计划。

  我选用了不记名的交通方式,更换了自己的手机卡。

  我不得不用自己的身份证, 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咱们国家的相关法律。裴斯文如果利用我的身份证信息去调查我的行踪, 那他这个首富也不必再当了。

  大巴车把我带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城市, 我在这里并没有停留, 又换乘了另一辆大巴车,最后去了北方的一座三线城市, 总之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宁, 也比较破旧。

  我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倒不是打算长期定居,而是这里的房价实在非常低廉,即使用我自己的钱, 我也能眼睛都不眨地直接买下一套。

  是的, 我自己的钱。

  我离开裴斯文家的时候, 没有带走他任何的东西, 房子、车辆、股票、期权、珠宝、手表等等当然不会再去动,他这段时间给我转的现金我也不准备再要。

  我觉得自己还是早有准备的,我之前自己的存款都放在一张卡上,他给我的钱都放在另外一张卡上。

  我不准备再动用他给我的那笔钱, 就用自己的存款。我算了一下,这些钱还是够我无所事事地生活一段时间的。

  等过一段时间,估摸着裴斯文不会再找我了,估摸着我也能从离开他的伤痛中走出来, 我就再找一份工作。反正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有知识、也有能力, 怎么都能养活自己,我自己还是安排得很明白的。

  买了这套二手房之后, 我找了当地的保洁做了一次开荒打扫,然后躺在对我来说不算小的房子里,扒拉着当地的外卖,勉勉强强点了一堆吃的。

  我开始发呆,希望能借由这样的动作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但事实上,我还是一点都不好受。

  我的眼神会不受控制地看向被我随意放在沙发上的背包,会想到里面的那个手机、那张电话卡,然后想到它们能够连接的那个人。

  ——是的,刚离开裴斯文不到四十八小时,我已经很想念他了。

  我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调兵遣将、四处寻找我的踪迹,还是干脆因为我那一句话决定放弃再找我。

  我会拼命回忆之前被我匆匆划过的那些聊天记录——裴斯文在发现我不见之后,给我发了很多很多话。

  我当时不敢看,是怕自己看了会心软、会放弃离开,现在又忍不住去回忆、去怀念这些话,因为我知道,这或许是裴斯文和我之间最后一些话了。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往脑子里塞进去一些东西,让自己不要满脑子都是裴斯文。然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离开他,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他了、或者他不爱我了,而是因为我希望他活下去,这个离开的理由让我难以忘记他。

  我的大脑里写满了裴斯文。

  我去洗澡的时候会想到他,吃饭的时候也会想起他。最后,我强迫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关了灯。

  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就开始往外淌。

  我悄无声息地哭了很久,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甚至身体有些颤抖。

  我在想,这个世界为什么对我这么糟糕?我并不想要很多昂贵的东西,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但偏偏不可以。

  我又想,世间的所有人难道不是平等的吗?即使裴斯文是世界主角,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路人甲,但我们理应有权利在一起。

  两个人相爱,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世界一直凭什么要让我们分开呢?它又没有养裴斯文,又没有养我。就算是它养育了我们,我们可以做其他的事情去回报他,而不是用分开来报答它的“恩情”。

  我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世界意志,想着想着竟然翻了狂,直接骂出了声。

  我大喊着:“世界意志,你有本事的话就杀了我,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活着呢?你让我活得这么痛苦,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是的,在这一瞬间,我竟然生出了轻生的念头,认为自己实在是太痛苦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除了裴斯文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牵肠挂肚的人,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我又是一个正常的人,我做不到去自杀,去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于是我想,既然世界意识那么厉害,那不如帮帮我好了。

  我乱七八糟、胡言乱语地骂了很久,最后嗓子都哑了、眼泪也干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一觉醒来之后,我又陷入了那种虚假的、仿佛吃错药一样的淡淡愉悦当中。

  我看着被单上残留的泪痕,才想起昨天晚上的崩溃是真实的。可我为什么又会崩溃呢?我的心情很愉悦、很平静。

  我看着自己的泪痕,用恢复正常的嗓音说:“世界意志,就算你通过身体调节让我不再有情绪上的波动,但我依旧是难过的、是不正常的。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忘记裴斯文。你与其这么折磨我,倒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

  世界意志当然不会回应我,它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我的痛苦。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然后拉开了窗帘,任由阳光洒在身上。可能是因为晒了太阳,也可能是因为我起来了,我终于感到了一点饥饿,于是依旧订了一份外卖、随便吃了。

  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才发现垃圾桶满了,我其实不太想扔垃圾,但又觉得食物如果腐败后的味道实在难闻,还是撑着身体下楼把它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