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正如他们所言,遇害的大多是作恶的妖修,城中妖民才不觉惶恐,可君沧澜前面说现场无残留气息,后又说‘那妖’,未曾查实,他又笃定行凶者是妖?”
“一时失言还是他其实知道凶手是何妖,况且两百余年悬案,他却这般承下半个月的期限。”
两百余年.......
念及这时间,凌玄彻脸上柔和的神色沉肃了几分。
第95章 山魈拟声妖 凶手君沧澜
“彻哥?”
见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兀自陷入沉思,林愈心底生出几分担忧,唤了他一声。
凌玄彻回过神,看向面露不安的少年,抬手轻握少年手掌,安抚说道。
“无事,只是记起古籍记载的邪术,搜罗内丹用以复活亡故之魂。”
“算一算岁月,万妖城开始出现夺丹惨案,距今将近三百年。”
林愈满眼疑惑:“三百年,又有什么说法?”
凌玄彻在脑中回想古籍记载,确认记忆无误,才缓缓解释。
“妖修和人族不一样,妖魂较之人族魂魄更为坚韧,身死之后,残魂最多可在世间滞留三百年。”
林愈瞳孔微缩,惊讶问:“你的意思,不断夺取妖丹,是为了复活已经死去的妖?”
凌玄彻垂眸沉思片刻,点头:“有这个可能性。”
林愈下意识往凌玄彻身侧挪了挪,微微靠拢过去,小声道。
“听着,这里好危险。”
“阿愈不必害怕,你自己感受看看,此地可有能威胁你的气息?”凌玄彻伸手将人揽进怀中,温声宽慰着。
林愈静下心细细感知,满城妖气流转,却感受不到足以危及自身的力量,便摇了摇头:“没有。”
“是如此,万妖城伤不到我们,无需过分担心。”
林愈心里安定下来,又继续问道:“那倘若半个月过去,君沧澜依旧抓不到凶手该如何?”
“便照金玲方才所言,将万妖城翻个底朝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林愈头一回听见凌玄彻说出这般强势的话语,忍不住弯起唇角,含笑问道:“那是谁去翻呀?”
凌玄彻神色淡然,淡淡吐出两个字:“金玲。”
闻言,林愈脑海中浮现出今夜愁眉苦脸的金玲,当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若是师姐知晓彻哥心里打的这个主意,怕是要更加苦闷!
——夜晚
夜色浓稠如墨,白衣男子隐匿在院墙的阴影之中,身形挺拔立在原地,只觉额角突突直跳。
“师叔,你快蹲下!这般扎眼,会害我们被人发觉的!”
金玲蹲伏在草丛之间,压得极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责备。
凌玄彻额角的跳痛愈发明显。
见他全然不为所动,周身漫开的寒气越发冻人,金玲挪了挪身子,对着身侧一片虚空低声唤道:“小师叔,你快管管他!”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微微泛起涟漪,少年掀开斗篷兜帽,一颗头颅凭空显现出来。
林愈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伸手拽了拽凌玄彻的衣摆。
“彻哥,快过来,一起蹲下。”
原说金玲心中觉得不对劲,又看不出何处不对劲,还是要再次探查城主府。
此后金玲独自蹲守三日,半点线索都没有寻到,无可奈何,只得回来求助二人。
听金玲一说探查蹲守,林愈只觉得新鲜刺激,转头询问看向凌玄彻。
凌玄彻抵不住少年眼里写满的“我要去”,还是陪着一同前来,没料到竟是这般猫在暗处蹲守的局面。
凌玄彻望着眼巴巴看向自己的林愈,心底暗道当真不能让阿愈多同金玲待在一处。
他顺着少年拉扯的力道矮身蹲下,细心替林愈拢好斗篷兜帽,伸手摸索着握紧了他的手。
晚风轻轻拂过,裹挟着城主府庭院妖花独特的馥郁异香。
三人隐在暗处,静静守了半个时辰。
屋内君沧澜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外面瞧不见半分动静。
林愈困意翻涌,忍不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小声问道:“师姐,我们这样守着,真的有用吗?”
“我也说不准。师叔怀疑城主有问题,我便只能守在这里盯着。”金玲低声回道。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妖兵按着路线巡逻经过。
林愈下意识往凌玄彻身侧挤了挤,凌玄彻顺势抬手将他揽住,无声安抚。
待妖兵的脚步声走远,金玲正要开口说话,又一阵脚步声再度响起,她立刻闭紧嘴巴,屏住气息。
凌玄彻抬眸望去,一道人影径直走向君沧澜的卧房,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应声亮起,摇曳的火光将两道对坐的影子清楚投在窗纸之上,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也跟着传来。
金玲压着声音说道:“来妖该是副城主,上一回我潜入此处,便是看见他与君沧澜商议事务。”
凌玄彻没有应声,目光落在窗棂之上,凝神捕捉屋内一切细微动静。
不多时,副城主推门离开,卧房之内,烛火缓缓熄灭,重归一片漆黑。
凌玄彻收回目光,揽着林愈肩膀的手紧了几分,语声轻浅:“阿愈,我们回去。”
“好。”林愈应声点头,身形一晃,转瞬遁入随身小世界中。
怀中空空,温热的暖意散去后,凌玄彻才缓缓直身站起。
他垂眸望着还蹲在原地,抬头看着自己的金玲,沉默须臾,还是出声说道:“金玲,回去了。”
才盯了半个时辰,城主府安安静静,半点异样没有,怎么突然就要走?
金玲正疑惑着,还未出声询问,凌玄彻已然催动灵力,身形轻闪,直接掠离院墙。
见状,她也不敢滞留,连忙起身紧随其后,一路快步折返客栈。待金玲匆匆赶回客栈时,凌玄彻和林愈已落座桌前。
她刚一坐定,便按捺不住疑虑,急急开口问:“师叔,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凌玄彻微微颔首,猜测说道:“今夜万妖城,恐怕还会发生夺丹命案。”
金玲神色一凛,骤然起身。
“师叔能确定?”
凌玄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确定。
屋内陷入短暂沉寂,片刻后,金玲握紧掌心,沉声开口。
“我出去巡查一番。”
话音未落,她不等两人应答,转身快步推门而出,纵身融入夜色之中。
林愈见金玲走远,转头好奇地望向凌玄彻,软声问:“彻哥,你怎么知道今晚还会出事呀?”
“我只是预判猜测,等金玲前去查证回来就知道了。”
他抬手轻拂桌面,温声劝慰:“夜风寒凉,阿愈先去沐浴可好?”
林愈微微犹豫,心底还惦记着,想等着金玲带消息回来。
看穿他的心思,凌玄彻放柔嗓音耐心劝导:“金玲没那么快归来,你先安心沐浴,等你收拾妥当出来,差不多正好能等到她的消息。”
林愈一想也是,便乖乖应声前去沐浴。
他速度极快,片刻便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走回雅间,落座在凌玄彻身侧。
屋内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凌玄彻指尖灵力轻扬,驱散满室潮热,随即取来外衣披在林愈身上,替他拢好衣襟。
等凌玄彻替他拢好外衣,林愈才仰着小脸,好奇问道:“彻哥,你刚刚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方才屋里坐着的,并不是真正的君沧澜。”凌玄彻淡淡开口。
“啊?”林愈一脸错愕。
方才隔着窗纸听见的声音分明一模一样,沉稳浑厚,和他们几日前所见的城主毫无差别。
凌玄彻指尖温柔顺着他柔软的发丝,耐心解释:“方才屋内两妖议事,你可曾留意烛火与窗影?”
林愈细细回想片刻,有些不好意思摇头。
方才他一直紧绷心神,生怕被妖兵察觉踪迹,只顾着屏息隐匿,根本无暇关注细微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