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修士所言有理,是我松懈了,此事我定彻查,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多久?”金玲紧逼问道。
君沧澜一愣,心想自己不过是客套推辞,这女修好生没眼色。
他狼眸一转,有些忌惮看向女修身边的白衣修士。
此修士修为深不可测,就连自己都摸不清底细。
碍于凌玄彻在场,君沧澜犹豫着给出答复:“半个月内。”
金玲心中默算时日,转头望向凌玄彻,见他面色平静没有异议,便应声:“好,便等半个月。”
“若是半月之后寻不到我的同伴,休怪我将万妖城翻个底朝天!”
说罢,她抬手晃了晃手中鲛绡,眼神锐利逼人。
君沧澜咬牙应下:“好,就半个月。”
一番话说完,金玲身心俱疲,转头看向凌玄彻:“师叔,我们先离开吧。”
凌玄彻这才抬眸,目光掠过一旁置身事外的泠客,淡淡开口:“你还想要妖丹?”
泠客闻言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凌玄彻,语气难掩激动:“人类,你肯归还于我?”
凌玄彻摇头。
“你耍我!”泠客勃然变色。
“本就是无主之物,不过是被你占据了数百年罢了。”凌玄彻淡淡说道。
泠客一时语塞:“……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我出来,我便送给你。”
话音落下,凌玄彻不等泠客反应,率先迈步走出屋外。
泠客心底暗自咒骂。
这人类实在无耻,明明妖丹本就自己先占的,当年被他抢夺,如今倒说送自己!
可妖丹还握在对方手里,他无可奈何,只能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一出屋里,见凌玄彻立在一旁静候。
泠客上前,摊开手掌,语气冷硬:“人类,把妖丹给我。”
凌玄彻手掌一翻,一枚莹润妖丹在指尖悠悠打转。
他如今已然化神,这枚妖丹于他早已无用。
泠客冰蓝色竖瞳随着那枚妖丹转动,片刻之后,才听见凌玄彻清冷的嗓音响起。
“你为何会来到万妖城,又在此驻守多年?”
提起过往旧事,泠客胸中怒火又起,若非眼前这人,自己也不至于四处漂泊流离,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怨怼。
“当年一战,我被秘境驱逐后,逃至万妖城,一进来就遇狐媚儿偷窃,查清她实属无奈便放她离去。”
“后来是她见我居无定所,劝我定居于此,将我引荐给城主君沧澜,便跟着入了万妖城安居至今。”
凌玄彻微微颔首,沉默片刻,抬手将妖丹朝泠客掷去。
泠客稳稳接住,指尖触到熟悉的妖力,积压百年的心结消散了不少,低声道:“谢了。”
话音刚落,他心底暗骂一句自己客气个什么劲!
这枚妖丹本就是他的先寻得之物,当年被眼前这人夺走,如今归还,他还道谢上!
见两人谈完结界散去,一侧的金玲连忙上前站凌玄彻身边,见他颔首示意可以走了之后,便跟着一同离开。
狐媚儿见二人要离去,朝泠客微微点头,起身相送。
金玲也没有多余寒暄,踏出房门,同凌玄彻一同化作两道流光,转瞬消逝在沉沉夜空。
狐媚儿立在门檐之下,心绪纷乱复杂,眉宇间萦绕着浓浓忧色。
夜风拂过,才将她从怔忡之中唤醒,她轻轻合上木门,转身回了屋内。
一回到客栈,金玲再也顾不上仪态,直接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将憋了许久的疲惫释放出来。
林愈自小世界现身,也走过来落座,纤细的指尖戳了戳金玲搁在桌上的脑袋。
“小师叔~怎么办啊,我什么都查不到。”
金玲转过头,依旧维持趴着的姿势,满脸生无可恋。
林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又戳了两下她耷拉的脑袋,自己也学着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声音软软的。
“我也不知道呀,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慧,你都想不出头绪,我就更想不出来了。”
金玲闻言又是一声长叹。
“要不,我把团子的藤蔓生长布满整座万妖城,但凡有一点异动,我们便能立刻察觉?”
林愈见她愁闷,随口提议。
话音刚落,金玲眼神短暂亮了一瞬,随即又蔫蔫地垂下去。
“不行,这般大的动静,凶手定然会察觉,估计也不会现身。”
林愈摊开双手放在桌上,示意自己也无别的法子。
“唉~”
金玲长长叹了口气。
林愈也跟着趴在桌上,一同长长“唉~”了一声。
凌玄彻方才在外面取餐食,推门回来,一眼就看见桌面上侧对供奉着的两颗脑袋,不由得淡淡勾起唇角。
他关好房门,将两碗甜汤摆到二人跟前。
“阿愈,起来喝汤。”
听见有吃食,林愈眼睛亮了,乖乖坐起身,端起瓷碗小口抿饮。
见金玲依旧趴在桌上不肯起身,林愈转头望向凌玄彻。
凌玄彻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示意他先安心喝汤。
而后目光转向趴着的金玲,把甜汤往她那边推了推,语声平和:“金玲,先吃些东西。”
“哦。”
金玲干巴巴应了一声,也不坐直,就这般下巴抵着桌面,握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脑袋随着进食的动作一颠一颠。
林愈瞧得觉得有趣,喝汤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凌玄彻看着这一幕,神色微滞。
心底竟生出几分类似家长怕自家小孩跟着伙伴学坏的担忧,生怕林愈看了,也学着这般趴在桌上吃饭。
好在林愈只是觉得有趣,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将碗里的甜汤喝完。
待二人喝完甜汤,凌玄彻望着赖在桌上不肯起身的金玲,才缓缓开口发问。
“今晚潜入城主府,可有什么发现?”
金玲语气恹恹,把自己所见所查尽数说了一遍。
说久了下巴抵得生疼,她抬手托着腮,依旧趴在桌上,继续道:“就是这般,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异样……”
话说到一半,她忽而记起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不对,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我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凌玄彻目光掠过一旁正给金玲编发辫的林愈,又落回满面困惑的金玲身上,轻声问道。
“金玲,这三个月,你可曾察觉万妖城有哪里反常?”
金玲皱着眉细细回想:“没有啊。白日里妖民照常交易、出入城门,夜里夜市热闹,到了宵禁时分各家便关门闭户,一切都井然有序。”
她忽地想起凌玄彻先前提过,溟秋阁处处正常反而透着古怪,打趣抬声问道:“难道太过正常,又反而是不对劲?”
凌玄彻:“……”
金玲嘿嘿一笑,摆出跟长辈撒娇的口吻:“师叔,你就直说嘛,我现在脑子一团乱,什么都想不出来。”
凌玄彻依旧沉默,片刻才抬眼。
金玲满心期待,以为他要道出关键,却只听见一句:“你好好说话。”
金玲:“……”
心底默默腹诽:老男人!
凌玄彻敛了神色,整理一番纷乱的思绪,开口推测说道:“城主府还是得再去一趟。”
“为什么?我今夜明明已经潜入探查过一遍了,府内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不是觉得不对劲?便再去一趟。”
金玲长长叹了一口气。
心中也清楚,现下没有别的出路,也只能这般行事。
几人商议妥当后,金玲奔波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简单交代一句,便起身回自己的客房歇息。
屋内只剩下凌玄彻与林愈二人。
林愈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望着凌玄彻,软声开口发问:“彻哥,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端倪了?”
凌玄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出声说道:“尚且不能完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