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道侣禁锢我,可我是真社恐(157)

2026-10-13

  白殃神色不变,浅声回道:“裴锦钊,我累了。”

  裴锦钊闻言,也顾不上追究他擅自出行的事,上前俯身,将白殃打横抱入怀中。

  临行前,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时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魔域灰紫色的浓雾之中。

  傀二扛着昏迷的溟秋阁,另一只手扛起轮椅紧随其后,一同消失在原地。

  瞬间,原地只剩下时朔一人,地上残肢血污四散,一众来人半点气息都不曾留下,仿佛从未有人到访过此地。

  ——揽月阁内,二人在院中坐了片刻,起风后便一同返回屋内。

  林愈随着凌玄彻低眸看书卷,许久都不见身旁的人翻动书页。

  他抬眼,见凌玄彻又陷入失神,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彻哥,你怎么了?”

  凌玄彻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又走神,合上手中古籍。

  “无事,白英桧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呢。”林愈微微蹙眉,满心疑惑,“彻哥,你这几日总爱发呆,在想些什么?”

  凌玄彻眼神恍惚了一瞬,低声问道:“阿愈,你可觉得近来有什么不对劲?”

  林愈回想一番,摇了摇头:“除了你时常出神,没有别的异样。”

  凌玄彻眉头紧锁:“阿愈,我想不起来方才自己在想什么。”

  这已是今日第二次,他说自己记不起思绪。

  林愈心头一紧,上前额头抵着额头,将神识探入凌玄彻体内细细探查。

  气息平稳,丹田完好,玄月剑自丹田悬浮蛰伏,神魂看上去也并无损伤。

  他心底反倒更加不安:“彻哥,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凌玄彻摇头。

  身体没有病痛,却频频忘事。

  往日凌玄彻偶尔出神,林愈问起,他都说是在思索三师兄与溟秋阁的事,林愈便没有再多追问。

  他本就不擅长捕捉细微的破绽,静下心细细回想,才发觉,凌玄彻这般失神,都有半月余了。

  林愈皱起眉站起身,将屋内各处都查看一遍。

  他没有旁人那般敏锐的洞察力,只能用最笨拙的法子,灵力一寸一寸扫过房梁、墙壁、地面,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

  他回头看向端坐椅上的凌玄彻:“彻哥,我们出去看一看。”

  凌玄彻也察觉自己思绪很乱,本能伸手牵住林愈,一同走出殿门。

  院中,林愈凝神,尝试与院内灵植建立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阶下成片的灵兰:“彻哥,我没办法和它们建立共识。”

  凌玄彻蹲下身,一缕清浅的兰花香漫开,他眼神空茫了一瞬,才轻声开口:“阿愈,这兰花并无异样,你再试一试。”

  林愈闻言,再度凝神尝试,这一回,却真切接收到了灵兰淡淡的灵韵。

  “刚刚明明没有半点回应……”他指尖轻轻点在兰叶之上,奇怪说道。

  凌玄彻望着他,语声回道:“许是感知出错了。”

  林愈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彻哥,我们回去吧,天快要黑了。”

  凌玄彻应声,跟着他回到屋内。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愈再度铺开神识,一寸寸笼罩整间屋子,指尖摩挲过梁柱、床沿。

  “阿愈,你在做什么?”凌玄彻出声询问。

  林愈收敛心神,软声回道:“没什么。”

  “白殃说这里是娘亲从前住过的地方,我想找找有没有娘亲留下的痕迹。”

  他挨着凌玄彻坐下,随口提起旧事说道:“彻哥,也不知道玄月峰的灵鲤,有没有生下小灵鲤,我们离开这么久了。”

  凌玄彻抬手,指尖轻点林愈的额头,笑道:“阿愈,离开一段时间你记混了?灵鲤早就生了。”

  林愈恍然,点头应道:“啊,对,是我记错了。”

  可他的手指,却死死攥住了凌玄彻的衣摆。

  记忆无错,神色也一样,可就是这人很不对劲。

  林愈望着眼前神色如常的人,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心念微动,那条青绿藤鞭便落入手中。

  自从踏入驭兽城,林愈便没将团子放出丹田。

  此刻绿意铺开,团子舒展周身嫩软枝芽,肆意蔓延生长,柔软的藤蔓末梢缠上两人手腕,慢悠悠晃悠着,带着蓬勃鲜活的生机。

  凌玄彻轻笑,指尖温柔轻点团子嫩芽。

  “许久不见天光,怕是在丹田闷坏了。”

  满室清润生机散开,空气里浮动着纯粹干净的灵韵,林愈心头沉郁也松了些许。

  “就是太调皮,总想着到处乱跑。”林愈轻声嗔道。

  团子似是听懂他在说自己坏话,藤蔓末梢一卷,挠了挠凌玄彻的掌心,像在委屈撒娇。

  凌玄彻指尖捏了捏柔嫩枝梢,温声哄着:“团子不调皮,很乖。”

  话音落下,他垂眸望向身侧少年,低声补了一句:“和阿愈一样乖。”

  林愈耳尖微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凌玄彻素来这般,总能随时随地寻着缘由夸他,纵使早已习惯,他依旧会忍不住羞涩。

  看着少年垂首泛红的模样,凌玄彻心头微动,俯身轻落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林愈一怔,转瞬反应过来,连忙抬手解开缠在手腕的藤蔓,伸手撩开凌玄彻的衣袖。

  凌玄彻眉峰微挑,眼底瞬间翻涌细碎的暗潮,嗓音不自觉低哑。

  “阿愈,做什么?”

  原本心无杂念的林愈,被他压低的声线撩得心尖微颤,连忙小声辩解:

  “你别乱想……我就是把团子缠在你手上。”

  说罢,他握着柔软藤蔓,一圈圈缠绕在凌玄彻小臂之上。

  纯粹的生机灵力顺着藤蔓源源不断渗入,丝丝缕缕顺着经脉上行,缓缓漫入凌玄彻的识海,盘踞侵占着神魂。

  淤塞昏沉的脑海一点点褪去迷雾,被禁锢模糊的思绪尽数回笼,所有混沌恍惚消散,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

  凌玄彻反手用力握紧林愈温热的掌心,眼底的旖旎瞬间散去,面色微沉。

  “阿愈,这里不对劲。”

  林愈心头一紧,连忙抬眼追问。

  “彻哥,那你现在……记得之前失神的时候,在想什么了吗?”

  凌玄彻眸色微沉,吐出两个字:“白殃。”

  仅仅两个字,让林愈浑身微僵。

  白殃是娘亲牵挂一生的至亲,是他血脉相连的长辈,他不想相信对方暗藏恶意。

  可比起所谓的血脉亲情,凌玄彻才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林愈抱紧凌玄彻的手臂,往他肩头靠了靠,沉默片刻,问道:“彻哥,到底怎么回事,白殃他是对你做了什么?”

  凌玄彻摇头。

  他说道:“具体缘由,我也说不清。”

  “只是每一次见他,神智便会莫名混沌滞涩,识海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堵塞,思绪恍惚,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说完,他脑中掠过一缕清雅绵长的兰香,那香气温和无害,萦绕不散。

  凌玄彻眸光微动,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阿愈,陪我再去院中看看。”

  林愈疑惑问道:“院子?方才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

  “再去一次。”

  凌玄彻没有多做解释,只静静朝他伸出手。

  林愈虽不解,却还是乖乖抬手。

 

 

第134章 欲要离开驭兽城 正面对上白殃

  两人并肩踏出殿屋。

  凌玄彻的目光落在那一片兰花簇上,久久未动,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阿愈,等白英桧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林愈心头一动,知晓他定是察觉到了蹊跷,毫不犹豫轻轻点头。

  此时暮色四合,天际染满昏黄酡红,残阳余晖洒落院落。

  阶下成片灵兰随风轻摇,花瓣莹白剔透,周身萦绕着浅浅灵光,和往日温柔景致别无二致。

  左右等候无事,看着眼前这簇灵兰,林愈心头泛起几分喜欢,指尖轻指在花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