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凌玄彻心思深沉,不好掌控,就要磨掉他的神智,抽走他的自我……
“是,愈儿依赖他,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白殃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个坏人!”林愈怒声道。
白殃这一生听过无数谩骂非议,早已麻木无感,这种骂词更是无关痛痒。
可从林愈口中说出来,望着那极似白书枕的眉眼,愤怒又带着惧意望着自己,好像穿过身躯扎进心底,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
他抬眸,望向凌玄彻,薄唇轻启,声线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拿下他。”
话音落,死寂伫立的傀儡瞬间动了。
数道黑影裹挟着沉沉灵力,四肢僵硬却速度极快,齐齐朝着凌玄彻围困而去。
凌玄彻将林愈护在身后,手腕翻转,玄月剑清辉暴涨,凛冽剑光划破暮色。
剑风凌厉破空,劈开扑面而来的灵力攻击,银白剑影在昏暗庭院里翻飞流转。
一名傀儡直扑门面,死白的手掌带着蚀骨灵力抓来。
第135章 白殃强留 傀儡秘术
凌玄彻侧身旋步,剑锋横斩,铮鸣刺耳,瞬间劈退傀儡,震得黑影身形踉跄。
“彻哥小心!”
傀儡不知疲倦的前仆后继,被玄月剑砍断肢体,也不在意,遵从主人的命令朝凌玄彻扑涌而来。
林愈眸光一凝,灵藤身形翻飞,万千枝芽交错缠绕,捆缚扑袭而来的傀儡。
昔日温情暖意的庭院之内,一时之间剑光纵横,灵藤翻飞,数不清的灵力袭击翻飞。
白英桧断水剑锋芒凛冽,可这些傀儡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无比。
不过半炷香,他便被数具傀儡合围压制,被压至白殃轮椅旁,动弹不得。
傀儡下手狠戾决绝,却自始至终,没有半招攻势靠近林愈。
这场围困,从始至终,只针对凌玄彻一人。
白英桧看着院中闹剧,侧目看着端坐神色淡漠的白殃,喉间发紧,沉声开口说道:“你这样小愈会恨你一辈子的。”
白殃指尖轻叩轮椅扶手的动作一顿。
白英桧沉声继续说道:“自白书枕离世,小愈在林家担惊受怕,是遇到玄彻后,才有了安稳的生活。”
“这世上,凌玄彻是他最亲近、最珍视的人。”
“你今日若是真伤了他,你和小愈之间,再无半分亲情余地,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白殃抬眸,目光越过纷乱战场,落在始终护着林愈的凌玄彻身上,又侧首扫过身侧的白英桧。
他垂在膝头的枯瘦指尖微动,伴随一声极轻的裂响,滑稽的福娃面具应声碎裂脱落。
五官犹如复制的容貌落入眼中,白殃神色不变,他眉眼是面对一切的漠然。
白英桧怔怔看着他,分不清这人是真不在乎,还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嘴唇微微发颤。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
白殃颔首,坦然承认。
随即他抬了抬手。
密密麻麻围攻而上的傀儡动作骤停,僵立原地,安静得诡异。
白殃目光落回气喘微促,依旧将林愈护在身后的凌玄彻身上,语气清淡。
“愈儿,他连我傀儡都缠斗许久。”
“这般本事,他护不住你的。”
凌玄彻气息微沉,剑身垂落,拦住操控灵藤翻飞的林愈,警惕看着轮椅上的人。
“实力不足,与傀儡缠斗吃力,就连布一个阵法也要拖延许久。”
白殃眸色淡淡,抬手虚空一拂。
地面之下,凌玄彻方才悄然的隐匿阵纹,浮现在地表,流光闪烁。
下一瞬,白殃双指往下一压。
“铮——”
耗费灵力凝成的阵纹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白殃正要继续开口劝说时,整座揽月阁庭院骤然风起!
凛冽的寒风凭空席卷四野,冰封般的冷意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空中未散的灵气被冻结住,连浮动的尘埃,飘落的碎瓣都凝在半空。
白殃来不及召唤傀儡,傀儡便被无尽寒雾封禁,动弹不得,困在冰封领域之中。
同一时刻,凌玄彻喉间涌上腥甜,溢出一口淡红血丝,指尖萦绕的冰蓝灵力,依旧凛冽未消。
整片庭院银霜覆地,极寒压制半分灵力调动不得。
白殃终于正色了几分。
他不再是漠然姿态,抬眸直视凌玄彻,修长指尖飞速结印,眼底晦涩不明。
一直紧绷戒备的林愈,思路从未这般快速,猛地伸手用尽力将凌玄彻拽回一步。
他挡在凌玄彻身前,瞪着轮椅上的白殃。
所有碎片瞬间串联在一起。
难怪在自己看不见白殃表情时,凌玄彻面色都有些古怪。
“所以……除了灵兰花在扰乱心智。”
“你还在时刻用你的意识,操控彻哥的心神是吗!”
白殃缓缓收回正在结印的手,垂落在轮椅的膝头,没有辩驳,默认了这件事。
“白殃!”
少年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覆灭,一字一顿,出声说道:
“你真的是……让我很讨厌!”
白殃单薄的身躯轻颤一瞬,倒是许多年,没有情绪起伏这般大了,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不动声色将那口血沫咽回腹中。
没有了白殃的命令操控,压着白英桧的傀儡浑身僵硬,他轻轻一动,挣开傀儡的禁锢,一边盯着轮椅上的白殃,一边后撤步退到林愈身旁。
他望了望面色惨白的白殃,又看向气得眼眶泛红的林愈,压低声音劝道:
“小愈,先别动怒,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愈抿紧嘴唇,手掌攥住凌玄彻的手腕,见白殃没有出手的动静,便小步往后挪。
几人慢慢向着院门口挪动,眼看就要踏出院门,身后忽然传来白殃低缓的声音。
“愈儿,你若是就此离开。”
“他这辈子,迟早会沦为傀儡。”
林愈的脚步钉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凌玄彻。
凌玄彻脸色尚带着强行筑阵的苍白,他抬手覆住林愈攥着自己的手,安抚说道:
“阿愈,我没事,你若是想走我们就走。”
白殃望着三人,像是做出了莫大的退让。
“我可以停止对他神智的扰乱,你留下来。”
林愈心口乱作一团。
事关凌玄彻,他不愿冒险,可白殃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又叫他满心愤懑。
就在僵持对峙的死寂之中,轮椅上的白殃忽然轻轻开口,加大筹码说道。
“溟秋阁,此刻在我手上。”
话音落地的一瞬,凌玄彻与林愈双双侧目,骤然看向身侧的白英桧。
白英桧浑身一懵,当即摆手急声否认。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他又慌又冤,这两人一副他是泄密之人的表情怎么回事?
可白殃眸光淡淡流转,轻飘飘又落下一句。
“还有叶夙月托付你们寻找的三弟子,亦在我手中。”
轰——!
三人心神俱震,背脊瞬间窜起寒意。
他们是提过寻三师兄,可叶夙月这个名字,从来没提起过,就连追查溟秋阁也从未有人吐露半分。
可白殃,竟然全部知晓!
这人掌控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院落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冰封的余寒弥漫四野,晚风静止,落瓣悬空,连周遭气流都凝滞不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片揽月阁,宛若一座无声囚笼。
白殃阖了阖眼,再抬眸时,淡浅的瞳孔精准落定在林愈身上,慢条斯理说道:
“愈儿,溟秋阁能穿梭下界上界,我又未尝不可。”
一句话,林愈猛的明白了。
他能去往下界,能触碰他们所有人的根,能拿捏他们所有在意之人。
“你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