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道侣禁锢我,可我是真社恐(160)

2026-10-13

  林愈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绷得发颤。

  先前只用凌玄彻的安危牵制他,尚且让他犹豫挣扎。

  如今,所有事情,所有人都被他一清二楚,甚至连下界都在对方掌控范围之内。

  白殃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清淡无波。

  他从容抬手,轻轻理了理膝上平整的毛毯,姿态优雅从容,像是全然置身于这场对峙之外。

  “我不是威胁。”

  “我是在与你谈判。”

  “你留下来,所有人,皆无事。”

  林愈牙关紧咬,齿缝用力到咯吱作响,每一次咬合,都像是在用力撕咬着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人。

  白殃眸光闪了闪,他原本还想说,若是威胁,那些人早被他压在院里,形同傀儡一般。

  可看着少年气得发红的眼睛,这句话,终究被他咽了回去。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你乖乖留下。”

  “溟秋阁我会替你解决,你的那位三师兄,我也会带他来见你。”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你想要我做什么!?”林愈不由得猜测问道。

  白殃指尖轻转,轮椅顺着地面缓缓向前滑近。

  他抬臂,掌心微抬,想要轻轻触碰林愈面容。

  下一瞬,凌玄彻揽着林愈后退半步,身姿紧绷,眸光戒备。

  林愈眼底满是提防,盯着眼前之人。

  白殃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他看着少年熟悉的容貌,看着那全然警惕的模样,他放柔语气,自认为和善耐心解释。

  “你是小枕的血脉,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更不会让白书枕的孩子,重蹈当年那般凄惨覆辙。

  可这般平淡无波的语调,落在三人耳中,只剩深不可测的算计,众人皆是凝神打量着他,不敢放松半分戒备。

  林愈无意间瞥见他垂在膝头的指尖不可控地轻颤了数瞬。

  这人身体有多残败不堪他是清楚的,努力压住想要上前的心思,眼底还是不自觉软了几分。

  凌玄彻也明白,白殃今天是绝对不会让林愈离开这里,他不动声色侧首,飞快给白英桧递了一个眼色。

  白英桧一脸茫然:???

  愣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讪讪开口:“那个……这里没我什么事吧?我、我要不先走?”

  话音刚落,白殃终于像是刚刚注意到他的存在,眸光淡淡扫来。

  “你也不许走。”

 

 

第136章 无亲无后白殃

  白英桧瞳孔微睁,当场懵住。

  “啊?!这跟我没关系啊!我先走,不打扰你们舅甥叙旧!”

  他连忙摆手退让,只想火速脱身。

  白殃听着这句“舅甥叙旧”,神色微缓,唇角难得松了丝弧度,似是颇为满意。

  白英桧见状心头一喜,以为有戏,正要趁热打铁再说两句,却听白殃缓缓开口说道。

  “你也是小枕的兄长。”

  “你留下来。”

  “白家是小枕的,也是愈儿的,你留在这替愈儿打理镇守。”

  白英桧彻底呆滞,满头满脸的问号。

  他好好出门逛个街,回来先是莫名其妙打了一架,打完又被当成免费劳动力了?

  “我不要!”林愈立刻出声反驳。

  白殃静静看了他片刻,神色平淡无波,只回了一个字。

  “哦。”

  就“哦”?他语气太淡,让人听不出喜怒,猜不透他心底盘算。

  白英桧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追问:“你也是白书枕兄长,就算是替她打理也该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一样。”

  白英桧还欲再问,白殃不耐说道:

  “鬼域那位,帮不了你们。”

  一句话,压垮众人最后的后路。

  庭院瞬间死寂沉沉,三人只能紧绷心神,静静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就在这片凝滞的气氛里,高空骤然风起!

  一道玄色身影破空而降,落入院中。

  裴锦钊立在满地狼藉之间,入目便是寒凝着的碎裂灵兰和冰封的傀儡,院落满目疮痍。

  他抬手一挥,术法瞬动。

  僵冻傀儡的寒冰尽数溃散,层层寒雾褪去,所有禁锢应声而解。

  晚风徐徐卷过满地残破的莹白花瓣,落英狼藉纷飞,满目破碎荒芜,透着一种凄然的美感。

  裴锦钊目光落至轮椅上强撑端正坐姿的白殃身上,简直被他这番肆意妄为的行径气笑了。

  “白殃!你倒是越发的好本事了!”

  他怒气冲天,步履急促,大步朝白殃走近。

  凌玄彻、林愈、白英桧瞬间心头一悬,再度提起心神。

  众人尚未反应,裴锦钊已然俯身,将轮椅上的人横抱而起,姿态强势又急切。

  “裴锦钊,放我下来。”

  “你……放下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声音虽急,但语气还是那样淡漠,后者音量又大又急,白英桧比白殃还要着急。

  他整个人瞳孔地震,呼吸骤然一滞,彻底僵在原地。

  他认识林愈与凌玄彻时,两人就已经亲密相伴了,他早就习惯了,不觉得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此刻亲眼看着白殃,被人这般强势抱在怀中,他心底莫名炸裂,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长出来了一样。

  脑中甚至不合时宜地蹦出明栖曾经提过的传闻,“六亲缘浅,注定无后”。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神色失态的白英桧身上。

  林愈疑惑发问:“白英桧,你着什么急?”

  白英桧怔怔回神,只觉这一幕怪异至极,说不清哪里不对,僵了半晌,再次慌忙开口。

  “不对、不对!你、你先把人放下!”

  裴锦钊本就满腔怒火,被他贸然打断,真的气笑了,侧目笑道:“你在命令我……”

  话音未落,便对上白殃淡淡扫来的一眼。

  裴锦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尽数咽了回去。

  “裴锦钊,放我下来。”

  这是白殃第二次重复这句话,语气平静,没有急促也没有不悦。

  裴锦钊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至极,周身气场沉沉压下,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怒到了极点。

  白英桧心头高悬,生怕他气头上直接把白殃随手丢回轮椅。

  就见裴锦钊气哄哄的将人放回轮椅,动作看着粗鲁急躁,实则未曾磕碰半分。

  他迅速取出丹药,单手捏开白殃下颌,干脆利落将药喂入他口中。

  动作看着强硬仓促,却连一点红痕都未曾在白皙下颌留下。

  白殃咽下丹药,喉间泛起一阵痒意,低低咳了一声。

  抬眸便见凌玄彻、林愈、白英桧三人满脸错愕的模样。

  他垂眸掩饰片刻后抬眼,神色恢复从容淡漠,再次落定在林愈身上。

  “愈儿留下来。”

  “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放你离开。”

  林愈思路再慢,此刻也听出了他话里的矛盾。

  一会不给走,一会时机成熟,合着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说完了吗?”裴锦钊硬声开口。

  对上白殃那副面色无波的模样,他语气终究还是缓了几分,低声劝道:“阿殃,回去了可好?”

  白殃没有应声,目光依旧落在眼前三人身上。

  “你不必忧心,他们离不开白殿。”裴锦钊向他保证说道。

  白殃方才一番威逼利诱,尚且留了几分余地,可裴锦钊这句话说得直白又笃定,不带半分婉转。

  凌玄彻三人闻言齐齐沉默。

  事实虽确实如此,可听他这般说出来,心底只觉得堵得难受。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去,林愈他们便在此住下。”

  裴锦钊话音落下,全然不顾众人反应,俯身强硬抱起白殃,身形一晃,转瞬消失在庭院之中。

  白英桧望着方才两人消失的地方,嘴角狠狠抽了抽,又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凌玄彻与林愈,嘴角又是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