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走,余下各峰长老瞬间围拢住段长老,再也端不住肃穆仪态,满眼好奇,七嘴八舌开始打探秘境发生的事。
段长老平日里潜心修行,在一众峰主中向来不起眼,从未被众人这般热情簇拥。
此刻被众人围着问询,心头不由飘飘然,故作深沉地抚着胡须,刻意吊足众人胃口,才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知晓,此番秘境之中,林长老的实力远超想象……”
山下各峰的热闹八卦,远在玄月峰的二人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回到清幽静谧的玄月峰,林愈心头的担忧未曾散去。
这几日他牵挂着金玲,传讯的讯息石沉大海,未有回复,心头的焦灼一日重过一日。
他蹲在灵田边,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灵草,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凌玄彻立于他身侧,将少年担忧小模样尽收眼底,上前轻声安抚。
“别忧心。方才莲华真人传讯过来,金玲已清醒,妖气尽数拔除,伤势稳步痊愈。”
林愈闻言,心头大石稍稍落地,脸上刚扬起一抹笑意。
可下一秒,凌玄彻的后半句缓缓传来,瞬间让他的笑意僵在唇角。
“只是明栖断臂因护她而起,她醒来之后情绪一直低落郁结。”
林愈垂着眼,指尖轻轻戳着灵田松软的泥土,满心矛盾纠结。
他与明栖无太深交情,甚至些许不喜,可听着金玲为明栖愧疚自责,他也跟着心头沉甸甸的。
凌玄彻知晓他心性纯粹,容易替旁人揪心内耗,上前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静静陪他坐在灵田边的青石上,默默陪着他消解心头郁结。
微凉清风徐徐吹过,吹散些许心头沉郁。
片刻后,林愈扯了扯凌玄彻的衣袖,眼底带着浅浅的询问,“彻哥,我想去看看师姐?”
凌玄彻无半分迟疑,顺从颔首:“好,我带你去。”
自金玲时常来玄月峰,凌玄彻便早已开启了两峰之间的专属传送阵。
白光转瞬即逝,两人身影落在清莲峰的庭院之中。
这是林愈第一次来到金玲的居所,他好奇地抬眸四处张望,眼底满是新鲜。
庭院清幽雅致,院中立着两棵盛放正盛的桃树,满树粉白繁花。
树下一架老旧秋千,绳索边缘已然被磨得微微发白磨损,能看出是常年使用的痕迹,藏着几分日常烟火气。
高大的桃树干上,还错落留着浅浅剑痕,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稚气,藏着年少练剑的点点滴滴。
院内清风拂花,安静又温柔。
屋内的金玲感知到两人熟悉的气息,不等二人出声,房门便被推开。
少女缓步走出,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整个人沉静低落,没了往日的鲜活灵动。
“小师叔……”
见到立在院中的林愈,金玲紧绷多日的心弦瞬间彻底断裂。
连日来,她在师尊面前强装镇定,生怕长辈为自己忧心操劳,可此刻见到亲近的小师叔,所有坚强土崩瓦解。
她上前伸手抱住林愈,积压多日的愧滚烫的泪水砸在少年的衣襟之上。
林愈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双手尴尬地举在半空,完全不知该如何安放,下意识向身侧的凌玄彻求救。
可方才还立在身旁的人,此刻早已悄然不见踪影。
凌玄彻退至庭院之外,抬手布下一层隔绝内外的屏障,将庭院与外界隔开,给足了金玲肆意宣泄的空间。
林愈僵硬伫立片刻,终究是软下心肠,缓缓放下高举的双手,轻轻落在金玲后背,一下一下温柔拍抚,嗓音软糯温柔。
“没事了,师姐,都过去了,没事了……”
庭院寂静温柔,少女压抑许久的哭声回荡。
良久,金玲才渐渐止住哭声,抬手擦去脸颊的泪痕。
看着林愈呆呆伫立,略显滑稽的模样,金玲紧绷多日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可笑意仅仅停留一瞬,一想到断臂的明栖,那点笑意瞬间消散,眉眼再度耷拉下去。
林愈生怕她再度伤心落泪,连忙抢先开口,“师姐,你现在身子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金玲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我没事了,伤势都痊愈了,一点也不难受。”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攥紧衣摆,语气满是难以释怀的自责:“只是……明栖他……”
提及此事,林愈也瞬间失语,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分言语安慰。
金玲抬手再度擦了擦残余的泪痕,眼底带着恳切的期许:“小师叔,我想去看看明栖,你能不能陪我去?”
她说完,又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请求些许强人所难。
林愈却点头,应声道,“好,我陪你去。”
金玲瞬间抬眸,眼底亮起惊喜的微光,满眼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林愈看着她苍白柔弱的脸颊,心头微动,忍不住轻轻戳了戳。
师姐的脸好软。
他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瞬间了然。
怪不得彻哥总喜欢捏我他的脸,原来是这般手感。
结界散去,凌玄彻的身影自庭院外缓缓显现。
林愈抬眸望见他,眉眼弯弯。
“彻哥,我陪师姐去看一看明栖可以吗?”
凌玄彻眸光微顿,落在身侧尚且心绪脆弱的金玲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赞同。
林愈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顾虑,连忙开口。
“我不会勉强的,有你陪着我。要是我心里不舒服,就立刻回困兽笼躲着。”
话音落下,林愈与身旁的金玲齐齐抬眸,两双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恳切,像两只静待应允的小兽,让人不忍拒绝。
凌玄彻被两人这般期盼的模样看得心头微软,偏头避开两人亮晶晶的目光,指尖微蜷,低低应了一声:“好。”
“好耶!”
林愈瞬间眉眼大亮,转头和金玲轻快对掌,清脆的拍手声落在寂静庭院里。
凌玄彻立在原地,望着两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37章 明栖豁达 金玲解开心结
去往弟子居所的沿途僻静无人,青石长路干净整洁,两侧灵草葳蕤,风过无声。
林愈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方才的事,趁着金玲不曾留意,微微放慢脚步,凑近凌玄彻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
“彻哥,你刚刚为什么躲在门外?”
凌玄彻闻言心头微虚,这姑娘哭起来多难应对他早有领教,比起他,心思纯粹的阿愈更应付得来。
“你们许久未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不便打扰。”
“才不是。”林愈立刻撇嘴,眼底满是了然,一眼戳破他的小心思。
“你就是猜到师姐会忍不住哭,怕待在里面不好应对,才特意跑出去的对不对!”
心思被戳破,凌玄彻忍不住轻咳一声,不答不辩,试图蒙混过关。
林愈还想缠着他继续追问,耳畔却传来凌玄彻清淡的嗓音,适时打断了他的话。
“到了。”
太乙宗亲传弟子的院落之间相近,恰逢正是修炼时辰,亲传弟子皆往演武场集训,整片弟子院静谧无声。
林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方才一路平静的金玲,此刻已然驻足不前,指尖紧紧攥着衣摆,身形微微紧绷。
她在原地静静伫立片刻,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抬步率先朝着院内走去。
院落大门虚掩,院内寂静无声,风扫庭树,枝叶轻响,愈发衬得四下清冷孤寂。
金玲敛住心神,正要抬手推门唤人,细碎的私语声隔着半掩的院门,传入众人耳中。
“唉,明栖师兄也太惨了。”
“可不是嘛,这次秘境历练归来,所有外出弟子全都修为精进,唯独他不仅毫无寸进,还丢了一条右臂。”
“说起来金玲师姐也没能晋升啊。”
“这哪能比啊!金玲师姐不过是修为无所精进,却毫发无伤,明栖师兄可是断了执剑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