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彻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意外,似是没想到陆青松竟真的这样做了。
他不予回答,淡淡反问:“命牌碎了?”
陆青柏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此后,命牌一直忽明忽暗,从未安稳。”
“嗯。”凌玄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命牌未碎,便是还活着,他二人愿意归来,自然会回宗。”
陆青柏瞧出他不欲多言的态度,只能暂且压下满心疑虑,暗自宽慰自己:人还活着,早晚会归来。
随后陆青柏又细细嘱咐了白英桧与两名随行弟子几句,便不再逗留,拱手告辞离去。
段长老满心欢喜带着白英桧前往剑峰安顿,悉心筹备后续修习事宜。
大殿众人见诸事落幕,也纷纷躬身告退,各司其职。
玄月峰上,凌玄彻归来时,林愈正坐在院前等候,见他归来,满眼好奇。
“彻哥,方才宗主急着传你入殿,是出什么事了?”
凌玄彻缓步上前,在他身侧落座。
“你还记得当日秘境之中出现的陆青松师徒?”
林愈立刻点头,“记得呀,你还给了红鸾草。。”
凌玄彻缓缓道出原委,语气平淡。
“他们二人自我们离去后,亦双双离开,至今未归。”
“啊?!”林愈捂住嘴巴,难以置信。
这可是修仙界,这种师徒的羁绊……他们还回得去宗门吗?
看着少年一脸惊诧,凌玄彻伸手拿开他捂在嘴边的手,嗓音低哑温柔。
“世间际遇皆是自选,此事与我们无关,不必理会。”
林愈乖乖点头,眨巴着澄澈的眼眸,安心侍弄灵草,峰间风软,唯有二人相坐,温柔如故。
剑峰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段长老手持长剑,亲自替白英桧规整剑路,可半月拆解演示下来,他心底的挫败感愈发浓重。
他居剑锋长老之位,靠的是勤修不辍的资历,可若论剑道天赋,他比不上眼前这个焚骨宗少年。
白英桧的剑,凌厉孤绝,自带一股破壁杀伐的锐气,不受任何规整套路桎梏。
段长老所学的规整剑招套在他身上反倒显得刻板累,根本无法将少年一身绝佳天赋彻底盘活。
几番试教,终究是勉强不得。
段长老收剑立在原地,望着握剑静立的少年,眼底满是惋惜与无力。
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抚须朗声说道:“老夫糊涂了!寻常人教不了你的剑路,但有一人,定然能指点你!”
白英桧闻言微微抬眸,唇角似笑非笑。
“哦?太乙宗还有人比剑锋长老更熟悉剑道奥义的人?”
第40章 凌玄彻拒绝指点 白英桧硬闯剑阵
段长老抚着长须,眼底满是笃定神秘。
“此人你也见过。”
话音落下,他再不迟疑,带着白英桧前往玄月峰。
两人站于山脚,他指尖凝起传讯灵力,一道传音直越山顶。
“林长老,老朽有一事相求。焚骨宗弟子白英桧,剑道禀赋罕见,老朽资质平庸,难以执教。恳请长老抽空,指点一二,打磨其剑路!”
玄月峰清风徐徐,竹屋静谧安然。
凌玄彻看着怀中乖巧休憩的少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突如其来的传讯打破山间安宁。
他眸底温柔敛去大半,覆上一层惯有的淡漠,指尖微动,一道冷冽传音原路折返。
“我并非教习长老,无可指点。”
短短一句封死所有说辞,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玄月山脚,段长老握着传讯玉佩的指尖一顿,听着耳边疏离决绝的答复,瞬间满脸尴尬。
早知晓这位玄月峰长老不喜琐事缠身,却没料到对方竟是半点情面都不肯给。无奈之下,只能铩羽而归。
他回身看向静静等候的白英桧,满脸愧疚,语气满是歉意。
“抱歉了白小子,林长老不喜琐事,此番是老夫冒昧,未能为你求得指点机缘。”
白英桧静静立在原地,闻言无半分意外之色,眼底依旧淡然平静,礼貌浅笑。
“无妨,有劳长老奔波一趟,已然多谢。”
段长老看着他全然坦荡豁达的模样,心底愧疚更甚。
当初他一眼相中少年天赋,却受制于自身资质,无力执教,白白耽误人才。
“是老夫无能,委屈你了。”段长老重重叹了口气,满心怅然。
白英桧摇头,不在意说道,“长老不必自责,得之我幸,万般皆是天意。”
段长老见状,只能再度长叹一声,心绪复杂,无奈转身离去,满心遗憾地回了剑峰。
玄月峰下树止风静,四下无人。
白英桧恭送段长老离去后,抬眸望向迷雾缭绕的玄月峰。
他凝望片刻,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抹肆意。
……
山顶青石小径上,苏禾刚配送完宗门物资,正打算折返居所歇息。
忽的,山间灵气微微震荡,隐有剑鸣之声。
他脚步一顿,抓了抓后脑勺。
“奇怪,谁敢硬闯法阵?”
疑惑未消,一道清瘦白衣身影立在竹院外,身姿孤冷,气质疏离。
苏禾见状连忙收敛心绪,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说道。
“林长老,山下灵气异动,似有人在强行冲撞剑阵。”
凌玄彻眸光扫向山下的迷雾剑阵,眼底无半分波澜。
“无事。”
“是,弟子告退。”
苏禾不敢多言,再度躬身行礼,转身离去,心底却暗自诧异,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玄月峰剑阵遭人硬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转瞬便传遍了整座太乙宗。
云衍与骆飞是最先赶到的两人。
骆飞斜倚在树干旁,单手摸着下巴,一身随性散漫的模样,吊儿郎当开口。
“师兄,你说哪个胆子这么大,竟敢硬闯林长老布下的剑阵?”
云衍立在前方,似想起什么,掌心收紧配剑,摇了摇头。
骆飞似乎也想起什么,突然笑出声,感受到自家大师兄不悦的目光,手作拉链状,示意自己闭嘴了。
不多时,执法堂莫长老也带着几名执事匆匆而至,饶有兴致地挤进人群,一眼便望见立在最前方,气质温婉娴静的莲华真人,当即笑着拱手招呼。
“莲华真人倒是来得早,不知是哪位弟子闯玄月峰剑阵?”
莲华真人一袭素色道袍,眉眼温柔,闻言浅浅含笑。
“我亦是赶到不久,尚且不知何人,能在剑阵之中待一刻钟没被打出来,想来修为已是金丹。”
与此同时,远在剑峰的段长老正伏案潜心钻研剑路,试图找出能够适配白英桧剑道的章法。
忽然门外传来阵阵弟子喧闹嬉闹之声,嘈杂不止。
段长老眉头骤然紧锁,出门沉声呵斥。
“放肆!太乙宗严禁喧哗吵闹!尔等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几名年少弟子满脸兴奋,藏不住心中好奇,雀跃着上前回话。
“长老!大热闹!有人在硬闯玄月峰剑阵!”
“哐当——”
段长老手中握着的剑谱骤然脱手落在案上,他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跳。
“你、你说闯的是哪座山峰?!”
弟子从未见过素来沉稳的长老这般失态,老老实实应声:“是玄月峰呀长老!全宗门都传开了。”
不好!
段长老脑海中瞬间闪过白英桧那张桀骜凛然的少年面容,心底瞬间凉了大半。
他离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临走时,那焚骨宗那小子还留在玄月峰山脚,哪有这般巧合!
看着礼貌懂事!不能真是他吧?不行!得去看看!
一念至此,段长老心惊肉跳,转身便急匆匆朝着玄月峰而去。
留在原地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全然不知素来稳重的长老为何反应如此剧烈。
玄月峰山脚,人群早已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