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愈并无半点兴致,想都没想,摇头拒绝。
“不去。”
白英桧见状,不再多劝。
“对了,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常年待在玄月峰?我听云衍说,这么多年,他也只匆匆见过你一面,宗门其他弟子更是从未见过你。”
林愈伸手扶起方才被自己踹歪的灵植,细心摆正植株,语气平淡安然:“我就乐意待在玄月峰。”
白英桧问:“那你会一辈子都待在玄月峰吗?”
林愈拍去掌心沾染的灵土,抬眸望向天边浮云。
“不一定。彻哥在哪,我便在哪。”
白英桧闻言,心头微动,沉默片刻,斟酌再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林彻他……是不是胁迫你了?”
他见过凌玄彻对林愈极致的纵容宠溺,那般温柔珍视,可这些年林愈寸步不离玄月峰,事事依附凌玄彻的模样,又让他忍不住心生疑虑。
这般纯粹的少年,本该自在随心,不该常年困于一山依附一人。
这话一出,林愈瞬间抬眸,满脸不悦。
他反手一把抓起灵土,尽数扬在白英桧肩头。
“你胡说什么!彻哥对我最好了!天底下最好的人就是彻哥!”
细碎灵土落在衣袍上,毫无重量。
白英桧未曾躲闪,乖乖受下,立刻低头认错。
“是我说错了,抱歉,是我胡乱揣测。”
见他诚恳道歉,林愈心头的怒气稍稍消散几分。
白英桧小心翼翼追问。
“那你为何从不下山?就连出门,也寸步不离跟着林彻?”
这话问得温和,无半分恶意。
林愈闻言,睫毛垂落眼眸,声音轻轻的。
“我生性怯弱怕生,只有彻哥在,我才能心安。”
话音落下,积攒了三日的离别孤寂与思念,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自当年荒山一别,他便再也没有与凌玄彻分开这般久过。
短短三日,于旁人不过弹指须臾,于他却是漫长煎熬。
酸涩情绪萦绕心头,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悄然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白英桧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闲聊,惹得他这般难过。
他瞬间手足无措,面对少年眼底的泪光,竟满心慌乱,笨拙开口哄劝。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多问的!你别难过!”
林愈微微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偏过头不去看他,不肯让眼底的泪水坠落半分。
白英桧僵在原地,抬手也不是,垂手也不是,满心无力与懊恼。
他暗自暗骂自己嘴笨多事,好好的闲聊,偏要刨根问底。
第45章 凌玄彻归来 互诉思念
凌玄彻踏归玄月峰,第一眼便锁住灵田边的少年。
见林愈垂着眸,明明只是安静呆坐一隅,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
他唇角下意识抿成直线,疾步上前将少年环入怀中。
温热坚实的怀抱笼罩,熟悉的清冽檀香席卷而来。
“阿愈。”
他低头抵着少年发顶,温柔轻唤。
林愈当即反手抱住凌玄彻的腰身,方才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无声浸透了素白衣料。
凌玄彻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顺着他的发丝,低声安抚。
“是我不好,来晚了。”
他单手一扬,手中长剑顺势飞出,落在一旁的白英桧怀中。
一股灵力笼罩,转瞬之间,白英桧便被卷出玄月峰顶,意识回笼时就已经立于山脚,指尖触碰到温润的剑体,心底却生不出狂喜雀跃。
心底满是方才林愈垂眸落寞的模样。
峰顶只剩相拥相依的两人,凌玄彻清晰感受着衣襟的湿润,双眉不自觉锁起。
他将人抱得更紧,给予他十足的安全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轻声安抚。
“我回来了。”
“抱歉,阿愈,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往日他去阵峰指点,哪怕耗时整日,林愈独自留守玄月峰,逗弄白英桧,无半分不安孤寂。
此次临行前,少年说要留在玄月峰看着白英桧练剑,他顺从应允。
却未曾料到,三日积攒的思念反扑竟这般汹涌。
怀中人闻言,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格外惹人心疼。
“我就是……太想彻哥了。”
凌玄彻心口一软,头偏了偏,唇抵着少年发顶,嗓音温柔缱绻。
“我也是。”
“阿愈,我也很想你,日日念,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山间晚风徐徐拂过,带着莲池的湿凉。
凌玄彻怀抱骤然收紧,旁人修仙身具灵根,可寒暑不侵,可阿愈不一样。
阿愈无灵根,但躯体不同于凡人,又担心体质与凡人无异,他从不敢冒险,分毫都舍不得。
凌玄彻将人轻柔横抱起,步履沉稳朝的内室走去。
内室清幽,帘幔轻垂。
凌玄彻轻脚迈入,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将人拢在怀中。
良久,林愈才慢慢抬起头,白皙脸颊染着一层绯红,眉眼带着未干的湿意。
凌玄彻眼帘低垂柔视着少年,低头抵着少年柔软的额角。
“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林愈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自省,“不是彻哥的错。”
“是我不好,是我逞强说自己可以在玄月峰待着。”
听闻此言,凌玄彻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怜惜。
“阿愈很好,阿愈是最好的,阿愈永远不会不好。”
无论对错,皆轮不到他的阿愈自省自责。
林愈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满室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人,凌玄彻面容冷冽,唯独那一双眼眸 深邃温柔,岁岁不变。
林愈趁着心底的欢喜,仰头,柔软的唇瓣擦过对方微凉的唇。
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拂过。
这极浅的触感,却让凌玄彻抱着的林愈的手僵住。
两人朝夕相守,亲昵依偎皆是常态,可阿愈向来都是被动温顺,从未主动吻他。
这是第一次。
凌玄彻阖了阖眼眸,百转千回的情绪翻涌,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阿愈……”
林愈见素来沉稳的人,竟被自己一个轻吻弄得失神愣住,也生出几分大胆。
他再次仰头,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再度覆上他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
他学着往日凌玄彻温柔吻他的模样,青涩又认真,柔软的舌尖舔过微凉的唇瓣,笨拙又撩人。
凌玄彻手臂环住少年的腰身,任由怀中人笨拙摸索,青涩的吻一点点撩动着心弦。
良久,林愈气息微促,才稍稍退开些许,凌玄彻垂头,眸色浓黑深邃,喉结微微滚动。
他俯身温柔覆上少年的唇,如同耐心教导一般,一点点回应着少年方才的笨拙。
两人依偎相拥,你来我往,暖意铺满整间床榻,旖旎了满山清宁。
这一夜终究是不同以往。
往日温存,皆是凌玄彻掌控分寸,林愈永远是温顺贴合。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是林愈主动缠着他,寸分不肯放开。
“彻哥……”他嗓音微哑,带着情动过后的细碎颤音,“别走开。”
“不走。”凌玄彻低头抵着,嗓音沙哑,“今夜、往后,都不走。”
得到应允,林愈躬着身子相依,他不懂过分放肆的分寸,只知道牢牢抱着眼前人,贴紧对方温热的身躯。
夜色渐深,星河暗沉,林愈从始至终不肯松手,两人紧密相连。
直至天光乍亮,晨曦刺破沉沉夜色。
少年眼皮愈发沉重,酸痛的倦意席卷全身,无意识地蹭了蹭凌玄彻的颈窝,手臂依旧圈着对方腰身。
一夜胡闹,一夜缱绻,尽数化作此刻安稳。
次日。
往日破晓时分,白英桧准时现身闯剑阵,今日他却未曾鲁莽闯阵,只是静坐等待,等阵法如同前些时日一般打开,谁知等了一天都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