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长,勉强活命,算你过了。”
白英桧撑着湿透的地面,本欲继续控诉,目光扫过凌玄彻不伦不类的细碎麻花辫,瞬间一口气堵在胸口,咬牙切齿道。
“我在水底拼死挣扎!你们两个!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编头发玩!”
林愈立刻仰头反驳。
“还不是你太笨!这么久才悟水脱身!”
“林愈你!”白英桧被怼得一口气不上不下。
林愈双手环胸,一脸事实就是如初的模样。
白英桧看着眼前两人,彻底被气笑,恨恨咬牙:“你们这两个姓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你怎么说话呢!”林愈立刻瞪眼,精准拿捏要害,“你还要不要彻哥教你剑道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白英桧浑身一僵,从气急败坏转为一脸恳切。
“我我我!我不是东西!林长老一言九鼎,可千万不能反悔!”
凌玄彻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温柔牵紧身侧少年的手,轻声说道:“夜深了,回去休息。”
林愈闻言也觉得太晚了,点头,凌玄彻便带着他转身离去,径直将一身狼狈的白英桧留在原地。
可白英桧没有半分被丢下的落寞,抬手抹去脸上水渍,唇角扬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意。
第44章 凌玄彻外出 林愈指导白英桧
次日,日升东方,晨光破晓,天朗风清。
玄月峰山脚,紫色的身影早早伫立。
白英桧撸了撸衣袖,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他抬步,踏入玄月峰结界地界。
预想之中的凌厉剑气全然未现。
周遭萦绕的迷雾剑阵,竟似有灵识一般,缓缓向两侧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干净通透的青石山路。
白英桧脚步一顿,满眼错愕,望着眼前畅通无阻的山路。十年闯阵,这般顺遂的光景,他从未见过。
一路登顶,峰顶空旷,唯独一道素衣身影立在池边。
未见那抹清冷白衣。
白英桧心头疑惑,上前出声发问:“林愈,你家夫君呢?”
林愈未曾回头,兀自低头剥着翠绿莲壳,语气随意,听不出太多情绪。
“彻哥要外出几日,他临走交代,让我先教你。”
“你?”白英桧挑眉,眼底疑虑尽显,语气带着直白的错愕,“你能教我什么?”
他与林愈相识十年,唯独记得当年域外秘境,林愈一展藤蔓卷护众人,除此之外,从未见过他显露半点攻防手段,剑道修为。
林愈全然不在意他眼底的怀疑,摘落一枚饱满莲蓬,丢在岸边,手指了指地上摆放的一柄木剑。
“哝,剑给你准备好了。”
白英桧低头看向那柄木剑,半信半疑弯腰捡起,握在手中把玩两下,木质温润,轻盈单薄,毫无剑气质感。
他抬眸问:“怎么练?”
林愈侧过身,抬手指了指池边堆得满满当当的一箩筐新鲜莲蓬。
“用这柄木剑,将所有莲蓬的莲衣完整劈落,不能损伤半分莲子。”
白英桧闻言,眉心骤然一拧。
十年闯阵,他习的是杀伐凌厉的顶尖剑路,如今竟被安排剥莲蓬?
这分明是消遣!
心底暗自赌气,打算弄坏几枚莲蓬。
可他心底念头刚起,不远处的林愈便似看穿了他所有心思,澄澈眼眸轻轻一眨,语气软软的。
“白英桧,你若是敢弄坏一枚莲蓬,我便把你挂在玄月峰峰碑上,晒足三天。”
话音落,他指尖轻轻一扬。
一缕青绿色藤鞭自袖口滑落,枝头带着细碎绒毛,在空气中晃了晃,好似告诉他不是在开玩笑。
白英桧不信素来温软的林愈能做出这般惩戒之事,可转念想起凌玄彻的纵容护短,真把他挂在峰碑三天三夜,也绝非不可能!
一时气结,却无可奈何。
白英桧气恼地甩了甩手,压下满心浮躁,认命一般拖过箩筐,拿起一枚莲蓬。
另一边,林愈转身回到秋千上,漫不经心地晃着秋千,一边剥食清甜莲子,一边看着他练剑,闲适又惬意。
白英桧起初心绪浮躁,剑势凌厉依旧,习惯性带着闯阵厮杀的力道。
几剑下去,莲衣的莲子齐齐碎裂,无一完整。
下一瞬,一道青影破空袭来!
藤蔓快如流光,精准扫过他握剑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丝丝细密的麻痹痛感,凝滞了他流转的灵力。
白英桧手腕一麻,木剑险些脱手,满眼震惊地盯着那平平无奇的藤蔓。
林愈含着清甜莲子,慢慢咀嚼。
“阿团自带浅淡毒素,能麻痹修士灵力,你常年闯阵,剑气过于凌厉,便会震碎莲子。”
白英桧瞬间恍然。
他方才只当对方戏耍自己,却从未深思,这一刻,他反倒为自己的怀疑生出几分愧疚。
白英桧正色敛神,郑重朝林愈道谢:“受教了。”
他沉下心神,小心翼翼调动细微灵气,剑气轻缓划过莲衣。
嗤的一声轻响,翠绿莲衣完整剥落,内里莲子圆润饱满,无一损伤。
成功的一瞬,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甩了甩依旧残留着淡淡麻意的手腕。
可甩动间,他骤然瞳孔一缩,猛地反应过来,抬头朝着秋千上悠然自得的少年骤然开口炸毛。
“我靠!林愈!你说这藤蔓有毒?!那你有解药吗?!”
林愈抬眸,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存心逗弄,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没有解药。”
白英桧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咬牙切齿,偏偏半点脾气发不出:“好、好得很!”
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林愈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快拍手催促。
“快剥快剥!”
白英桧望着眼前笑意欢喜的少年,心底满是无奈挫败。
他素来肆意张扬惯了,向来只有他把别人逼得无语咬牙。
可唯独面对林愈,他半点恶意都生不出,一身张扬戾气半点发作不出。
日复一日的剥莲练剑,让他剑气愈发内敛细腻,收放自如。
木剑在他手中愈发灵活轻巧,翻飞起落间。
整整三日,满筐莲蓬尽数剥落完毕,粒粒莲子完好无损,无一破损。
最后一枚莲衣落下,白英桧收剑,抬手拭去额角薄汗,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头望去,只见林愈坐在不远处的灵田边,望着远处云海发呆,周身萦绕着抹不去的孤寂。
白英桧稍作迟疑,抬步走上前,顺势在他身侧坐下。
“林彻去哪了?都三日了还未归来。”
不提凌玄彻还好,一提到凌玄彻林愈心底的委屈与思念瞬间翻涌而上。
他微微瞪圆眼眸,心底满是气恼,早知当初就不替白英桧说话!
凌玄彻既然下定决心教导,也是认真为对方着想,要不是为这人寻一柄专属佩剑,怎么会离开这么久。
思念攒成委屈,林愈越想越气。
白英桧莫名被迁怒,察觉到少年的情绪,他心头一紧,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下一秒对方挥动藤蔓抽自己两下泄愤。
林愈闷闷哼了一声,依旧盯着远方云海,满心惆怅。
白英桧收起平日肆意的姿态,小心翼翼试探:“林愈,你怎么了?”
林愈轻轻踹了踹脚边青翠的灵植,枝叶轻晃,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我想彻哥了。”
白英桧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他不是才走三天吗?”
话音刚落,林愈瞬间转头瞪他。
“是都三天了!都整整三天了!”
白英桧瞬间秒怂,连忙附和。
“是是是!确实很久,都三天了,该回来了,该回来了。”
见他依旧闷闷不乐,低垂着眼眸,白英桧思索片刻,主动提议。
“要不,我带你下山去玩?山下街市热闹,正好散心。”
寻常弟子在山上生活数年,听闻下山玩乐必然欣喜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