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愈听得心头酸涩,伸手抱住凌玄彻的腰身,脑袋靠在他肩头,抬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无声安抚慰藉。
凌玄彻顺势搂住他的腰,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温柔浅笑:“都过去了,阿愈。”
“可我的剑心,再也回不去了。”
他眸光悠远,坦然直面如今的自己:“自魔族归来,我手中之剑,只为斩尽前路阻碍,剑心杀伐,再无半分温和。”
“白英桧出身焚骨宗,修的本就是霸道的焚骨秘诀,身带邪气,我太早传他杀伐剑道,只会助长他心中戾气,迟早会毁了自己。”
一席话,解开林愈心中所有疑惑。
他豁然点头,眼神愈发仰慕。
“我懂了!彻哥是真心为他好。不管彻哥剑心是守是杀,你出剑皆是护我周全,护弱小,彻哥就是最好的剑修!”
闻言,凌玄彻心底暖意汹涌,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爱意。
第43章 凌玄彻松口 活着出来便教你习剑
次日,日升东方,时辰依旧。
玄月峰山顶青石阶旁,白英桧疲惫倚石小憩,呼吸均匀,难得安分。
林愈蹲在他身前,伸出纤细脚尖,轻轻踢了踢他垂落的脚。
“彻哥,他天天这般闯,会不会有一天累死呀?”
凌玄彻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如实作答:“不会。他修为逐年增长,没那么容易耗尽生机。”
林愈又心生好奇,追问道。
“那……那还要再熬多久,才会累死呀?”
两人立于身前,肆无忌惮地讨论着自己的生死寿数,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风月。
白英桧:“……”
他猛地睁开双眼,撑着地面坐起身,又气又无奈:“你们两人,礼貌吗?!”
林愈理直气壮回怼:“你一个焚骨宗出身的,反倒来问我们太乙宗弟子有没有礼貌?”
白英桧语塞。
凌玄彻轻笑一声,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林愈。
“休息够了,便走。”
白英桧闻言,眼底一亮,全然忘了眼前这人曾打伤自家师尊,乖顺得不像焚骨宗弟子。
他利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快步跟上两人脚步。
“去哪?是要带我练剑吗?”
凌玄彻未曾应答,只牵着林愈的手,步履从容往前走去。
白英桧见状,紧随二人身后。
三人一路行至玄月峰山脚后,身侧少了细碎脚步声,白英桧微愣,随即挑眉。
这是要出宗?
正欲开口发问,身前人影骤然一动。
凌玄彻身形化作一道皎洁流光,转瞬便远去数丈。
白英桧不敢耽搁,敛神提力,紧随其后,疾行半日,抵达一处与世隔绝的怪异秘境。
此地四周环山,雾气氤氲,中央围着一汪偌大湖面。
湖水碧波荡漾,这般透亮,却无无半丝生灵气息,死寂沉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白英桧驻足岸边,心底疑虑丛生,眉头微蹙。
砰的一声!
凌玄彻掌风不偏不倚拍在他后背。
白英桧整个人重重摔向湖面,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借势翻身站稳,可周身灵力如同被湖水禁锢,半点流转不得。
冰凉湖水瞬间包裹四肢百骸,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拖着他的身躯下沉。
“活着出来便教你习剑。”
短短九字落在白英桧耳中,他立刻催动周身灵力向上游动。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身躯始终在往下沉,无法向上寸进半分。
与此同时,岸边光影微动,林愈从小世界踏出,蹲在湖边青石上。
他指尖划过湖面,甫一触水,便察觉一股无形柔力托住掌心,将他手掌浮在水面。
“彻哥,这水好神奇!是什么地方呀?”林愈转头眨眼。
凌玄彻顺势一同蹲下身,白衣铺落青石,耐心为他细细科普。
“此处名为鲛人岛,传闻上古年间,鲛人一族躯体孱弱,屡遭修士捕猎迫害,四海无栖,有飞升仙者不忍一族覆灭,便将上界弱水引渡至此,护鲛人安生。”
言罢,他随手捻起一片落地青叶,指尖注入凌厉锋锐的灵气,轻抬手一抛。
叶片触及湖面,直直下坠,顷刻沉入湖底。
“你试试。”凌玄彻又拾起一片完整树叶,递到林愈手中。
林愈乖乖依照吩咐,注入灵力,小心翼翼将树叶放入湖面。
画风骤变。
青叶稳稳浮于碧波之上,随微风轻轻摇曳,自在飘荡。
林愈手掌轻拍,满脸讶异。
凌玄彻看着他烂漫的模样,唇角不知觉也跟着上扬。
“这便是弱水的奇异玄妙之处。它能判别万物,鲛人本心至善,便可于弱水之中自在游走。”
“而修士心中执念杀伐成性,灵力浑厚,入水便会被桎梏禁锢,最终力竭溺水。”
“我懂了!”林愈豁然点头,轻声反问,“所以弱水判定我无害,且灵力微弱,故而托我、不沉我?”
“是。”凌玄彻颔首,随即补充,“但不尽然,后者不全然灵气强弱判定。”
他再度拾起一片树叶,指尖凝入远超方才的强盛灵力,杀伐凛冽,气势逼人,随即轻轻丢下。
这片承载了至强灵力的树叶,并未下沉,反倒漂浮水面。
“那这是为什么呀?灵力这么强,却也不会沉。”
凌玄彻细细解惑。
“非相非非相,无明无无明。世间善恶从无绝对定论,强弱是表,本心是里,弱水判心不判形。”
“我明白了!三片树叶表象相同,可内里承载的灵力各不相同,弱水不执着于事物外在表象,只辨本心真伪!”
凌玄彻眼底笑意加深,满眼赞许,轻声夸赞:“阿愈真聪明。”
被心上人夸奖,林愈耳根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扭头。
可下一瞬,他突然想起什么!
光顾着好奇探秘,两人在岸边闲谈许久,差点把湖底的人忘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站起身,蹲坐许久双腿微麻,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
“彻哥!白英桧还在水底!他、他会不会淹死啊?”
凌玄彻见他踮脚跺脚的模样,眼底柔色满溢,抬手握住他纤细小腿,轻柔按摩为他消解腿麻酸胀。
林愈顺势轻轻扶着他的肩头,姿态自然亲昵,全然习惯了他的照料。
须臾,凌玄彻从容起身,开口说道。
“半步元婴修为,没那么容易淹死。”
有了这句话定心,林愈彻底放下心来,在岸边等候。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起初他还盯着湖面等候,后来便百无聊赖,一会摩挲把玩玉佩,一会伸手牵住凌玄彻的手,细细翻看他修长指骨。
最后实在闲得无趣,他目光落在凌玄彻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上。
林愈伸手,一点点将他的长发拆分,细细编出数十根细碎小巧的麻花辫,满满垂落肩头。
凌玄彻全然纵容,只静静坐在原地,任由他肆意摆弄,眼底温柔尽数系在他一人身上。
天色渐昏,晚风微凉。
林愈玩得困倦,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皮发沉,顺势趴在凌玄彻腿上,闭目休憩。
凌玄彻抬手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哄他安睡,任由满头细碎麻花辫垂落身前,满心满眼唯有怀中熟睡的少年。
就在暮色彻底沉落之际!
湖面骤然轰然一响!
水花冲天而起,一道狼狈的紫衣身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浪!
凌玄彻眸光微动,抬手凝出一道无形屏障,稳稳隔绝所有飞溅水花。
水声轰鸣惊醒了浅眠的林愈。
他揉着惺忪睡眼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滩石上,白英桧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不止。
半晌,他才喘匀几口气,声音沙哑无力,断断续续带着控诉:“林彻……你这是……蓄意谋杀!”
凌玄彻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牵着林愈缓步走到白英桧身前,清冷嗓音毫无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