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彻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犹豫说道。
白英桧听出他语气里的迟疑,以为是嫌弃此物不符他们正道做派。
“你都用上困兽笼了?这灵犀链怎么了?”
凌玄彻并未答话,不是不愿收下,而是这东西太贵重了。
灵犀链,只存在于上古残卷的传奇神器。
时至今日,整片修仙界从未有真正的神器现世,哪怕是当年孤鸿剑尊的孤鸿剑,他的玄月剑,也堪堪触及半神器。
而林愈的团子,受丹田灵树滋养,并非制式神器,尚且无法精准界定。
沉默片刻,凌玄彻目光黏在那抹翠绿流光上。
“条件。”
白英桧扯了扯唇角,掩饰心里的异样斥辩。
“这东西是送林愈,关你什么事!”随后,他声音低了些,别扭说道,“多的就当是还你送剑的人情。”
林愈听得懵懂,这东西叫灵犀链?
见凌玄彻迟疑,干脆利落抬手,指尖一扬,将灵犀链朝着白英桧丢了回去。
“彻哥不喜,那我便不要。”
白英桧并未抬手去接,任由灵犀链落在脸上轻晃,胸有成竹闭眼养神,慢条斯理开口逗弄。
“不要?那等会你想要了,我可就不给了。”
林愈闻言,转头望向凌玄彻。
凌玄彻见状,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放语气,耐心为他拆解这神器的来历。
“上古年间,世间存有御兽一族,天生能与灵识生灵共情,驾驭灵兽作战,而这灵犀链,便是御兽一族的至宝。”
“古籍有载,曾有大能孤身跨山越海,奔赴万里岩浆腹地,便是依仗这灵犀链,强行锁住上古凤凰的本命神识,将万鸟之王驯为己用,终身驱使,无人能破。”
林愈听了之后皱眉,心想这种邪恶的东西怎么还存在,强行控制对方为自己所驱,被禁锢的神识该多痛苦!
凌玄彻看着林愈的表情,便明白林愈心中所想。
他的阿愈最是善良了。
他伸手指尖轻捻林愈的发丝,徐徐说道:“这灵犀链,使用者用它绑定任一世间神识,便可彻底掌控对方,驱使对方为己做事。”
“无论相隔千山万水,世界洪荒,都能实时感知对方的气息波动,被锁之人,此生无法逃出。”
林愈听得懵懂,没太绕过来其中。
他知晓这链子能锁神识,控心神,是霸道无比的神器,却想不通,白英桧送出这份礼的用意。
一旁躺靠休憩的白英桧,心底早已将少年的心思摸得分明。
这小家伙心性单纯,定是想不通其中关键,他故作一脸谴责的模样。
“也是,这东西太坏,它能随时感知对方的气息存在,无论天涯海角,都能精准指引主人找到对方,半点不差。”
说完,他手肘微动,好像要将脸上灵犀链收回的动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算了,我也不拿它碍你的眼,改天我再寻个新礼物送你便是。”
这话一出,原本懵懂的林愈,眼眸一亮,抓住了重点!
能感知对方、能找到对方!
若是有了这灵犀链,往后哪怕分毫别离,他也能知晓彻哥身在何处!
眼见白英桧状做收回链子,林愈急了,手一伸将那抹翠绿流光抓回护在心口,半点不肯松开。
“送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白英桧闻言,眼帘未抬,唇角却勾起一抹笑,顺势手肘往后一枕,懒懒换了个更为松弛的休憩姿势。
林愈见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是在戏耍他!
他抬脚朝着白英桧的小腿踹了一下,这一次特意加了些许力道,泄着心头被捉弄的闷气。
白英桧将他所有小动作预判得一清二楚,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只觉有趣。
他睁开眼眸,撑着一侧肩头侧身看向林愈。
“行吧,既然你这般想要,那便给你了,也省得我再寻一份新礼物。”
林愈高高扬起下巴,故作勉强的模样。
“那好吧,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了。”
一旁的凌玄彻看着两人打闹,知晓白英桧随手相送,实则只为成全阿愈,更明白白英桧此番回宗是假,远赴寻宝是真。
“多谢。”
白英桧见他这般郑重道谢,反倒浑身不自在,抬手摆了摆,手指轻绕着草坪上的野花。
“不用,算不上什么贵重珍宝。”
他抬眸望向天边流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不过是我那两个早早抛下我的死鬼爹娘,留给我的废品罢了。”
幼时,就是师尊带着他,后来一次历练中,望着凡间阖家欢乐的场景发呆,师尊便拿出这链子说是捡到他时携带的,可能是他父母的信物。
他自幼以为父母早亡,没想到自己却是被抛弃的,一气之下将这东西随手丢在历练地。
此番寻找,除了耗费光阴,并无多费功夫。
林愈听着,心底对白英桧那素未谋面的父母生出不喜,这般张扬的人,不该自幼被抛弃。
“他们抛下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很好。”
白英桧闻言,眸底的落寞转瞬即逝,勾起一抹笑,惯有的张扬自得回笼。
“是!我本就极好,天资冠绝,入剑道修行不过数年便突破元婴,放眼整个修真界,天才这个名号,舍我其谁!”
见白英桧又恢复了往日不着调的模样,林愈忍不住开口拌嘴反驳,眉眼带着几分骄傲。
“彻哥年纪更小,修为已经是元婴巅峰,我彻哥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才!”
这话一出,白英桧微低下头,肩头微微耷拉。
“也是,我不仅比不上你家彻哥,还年纪大。”
山间气氛倏然安静,对方身上低落的情绪肉眼可见。
林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落弄得傻眼,磕磕绊绊地开口安抚。
“也、也没有多老的……修真界岁月如梭,百年不过弹指一瞬,你不用、不用在意年岁的。”
他认真替人宽慰,话音刚落,便见白英桧抬头,哪里有半分低沉落寞,只剩戏谑的笑意。
林愈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戏耍了!
羞恼涌上心头,扭动了一下手腕,青影一闪,团子目标明确,缠上白英桧的腰身四肢。
继而藤蔓收紧,将人捆了个结实,顺势一带将他倒挂在了一旁的树枝桠之上。
白英桧骤然悬空倒挂,却半点不见慌乱,反倒大笑出声。
“林愈!你也太好骗了吧,一逗就当真哈哈哈!”
林愈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见他这般不知收敛的模样,抬手指着倒挂枝头的,偏偏词穷,只反复道:“白英桧!你……你!”
“我……我怎么了!”
白英桧半点不安分,倒挂着身子,还故意学着林愈方才磕磕绊绊的语气,刻意模仿他生气的模样。
林愈气得跺脚,这般没恶意偏偏死皮赖脸的人,他是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立刻转身,攥住身侧凌玄彻的手,靠过去告状。
“彻哥,你看他!”
凌玄彻全程含笑看着两人打闹逗趣,抬手拍了拍林愈的手背,温柔安抚着他的小脾气。
“阿愈不气,还记得之前安慰你莲华姐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简单一句提醒,林愈眸光一转,在白英桧身上看了看,伸手比划了一下对方的身高。
树梢上的白英桧见他忽然转了神色,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涌上心头。
“你们两个……想干嘛?”
林愈歪着头,眉眼弯弯。
“不干嘛,让你晒晒太阳而已。”
白英桧这高度,好像山脚下的峰碑差不多,正好挂在树上能完全遮住峰碑,够显眼!
“有话好好说!别动藤动鞭的!”
白英桧心头警铃大作。
林愈纤细的食指伸出左右摆了摆。
白英桧看不懂他的什么意思,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正欲开口求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