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发力,猛地一卷,将他从树梢拽下,风驰电掣般掠过山间石阶。
只听重物挂在树枝引起的枝叶抖动的声响,一个人被牢牢吊在树上,整个人悬空在碑前,随着山间清风晃动,动弹不得。
白英桧瞳孔骤缩,心底炸了:!!!
藤蔓缠得严密,灵力禁锢,他根本无法挣脱,碍于颜面,也不敢高声呼喊,抬眼望向峰顶,张嘴无声咬牙暗骂:你们这两个姓林的!真不是好东西!
峰顶之上,林愈望着山脚随风晃动的紫衣身影,笑得花枝乱颤,顺势倒在凌玄彻身上,满是少年该有的淘气得逞的喜悦。
凌玄彻抬手扶住他的身子,温柔拥着怀中人,纵容着他的小闹腾。
第50章 灵犀链缔结 白英桧入峰修行
林愈笑够了才坐起来,眼尾还带着笑意上扬,心情极好,手里拿着泛绿光的细链。
“彻哥,我们用这个?”
“好。”
凌玄彻垂眸落在他掌心的灵犀链上,他抬手指尖轻点在灵犀链中央。
“需滴血认主,阿愈试试。”
林愈依着他的指引,指尖逼出一点血珠,落在链身之上。
认主完成,林愈眨了眨眼感知,疑惑道。
“咦?没什么变化呀。”
凌玄彻低笑,指尖捏了捏他的指尖。
“闭眼,将灵力注入链中。”
林愈听话闭眼,催动体内灵力渡入灵犀链中。
不过一会,林愈倏地睁开双眼。
“彻哥!我知道怎么用了!”
不等凌玄彻多说,便微微挪动身子,屈膝跪在草坪上,手掌抵住对方肩膀,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凌玄彻身上。
两人额头相抵,风一吹过发丝交缠,分不清是谁的头发,温热的气息尽数缠绕在一起。
林愈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按照灵犀链给的操作,释放神识探入对方识海之中。
两道原本独立的神识瞬间相接交缠,如同流水汇川河。
识海相通后,林愈软着嗓音,一字一句念出契约。
“以吾神魂,锢汝身心,生生世世,听吾号令!”
话音落定的刹那,天地间掠过一层灵光波动,一股束缚之力顺着交缠的神识,缠绕住凌玄彻的神识与灵魂。
凌玄彻不躲不闪,任由少年为自己系上生生世世的枷锁,心甘情愿,求之如饴。
片刻过后,两道人影同时缓缓睁眼。
林愈抬手捂住心口,感知着那道牵系着彼此的透明羁绊。
“彻哥!这里面有你!我能清楚感觉到你!”
凌玄彻明知少年纯粹在说灵犀链的感应互通,还是故意顺着他的话语,低声告白。
“嗯,我这里也有阿愈。”
温柔情话落入耳中,林愈心头甜意泛滥,双臂软软缠上凌玄彻的脖颈,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般靠在对方怀里。
神魂相契,此生不离!
玄月峰山脚,清风穿林。
云衍途经玄月峰,远远便望见悬空倒挂的白英桧,紫衣垂落,随着山风晃荡,很是狼狈。
素来端方的他,一板一眼的表情此刻也难得松动,失笑调侃。
“白英桧,没想到你也有这般的一天?”
白英桧浑身灵力被禁锢,悬空倒挂的滋味又闷又憋,被云衍笑话更是气,偏偏受制于藤,只能色厉内荏地回怼:“看什么看!手下败将也敢来打趣我?”
“嗯嗯,你挂着,你说得都对。”
云衍闻言不甚在意,神色从容,转身便抬步离去,只留只言片语散落风中。
“今日才发觉,玄月峰护山传送阵暗藏玄机,倒是该让弟子多来实地观摩,好好参悟一番。”
这话轻飘飘落入耳中,白英桧随风飘荡的身形绷住。
若是当真引来太乙宗门弟子围观,他这般模样,势必被全宗弟子看尽笑话,日后他在太乙宗彻底颜面无存!
白英桧再也绷不住情绪,望着云衍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大骂。
“云衍!果然如宗主所言,太乙宗尽是虚规假矩的伪君子!教的也是狗屁!你有本事回头,等我下来我们真刀真枪比试一场。”
前路之上,云衍步履未停,半点不为他的怒骂所动。
白英桧见云衍不搭理,只余满心气燥心急,像只被被蛛丝粘住悬空的小虫,扭动挣扎着,试图挣脱藤蔓禁锢。
正当束手无策之际,紧捆着的藤蔓一松,失重感袭来。
白英桧反应极快,单脚踹向冰冷的青石峰碑,借力翻转身形,才得以避开了摔下出丑的窘境。
他刚站稳身形,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落入耳中。
“卯时一刻,上山修习。”
正是凌玄彻的声音。
白英桧到了嘴边的斥责瞬间噎在喉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望向缠附在峰碑之上的藤蔓团子,伸手指尖点了点藤身。
“看在林彻要教我剑道的份上,今日便放你主人一马,不跟你们计较。”
话音落下,翠绿藤蔓末梢蜷曲,也点了下他指尖,像是乖巧应声回应。
白英桧见状不由得消气失笑,“行了,回去吧。”
话落,团子化作一道细碎青影,掠入山间薄雾,消失不见。
白英桧抬手拍去衣上尘土,理顺凌乱发髻,转身返回剑锋居所。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破晓,晨雾漫覆玄月峰。
白英桧准时上山,一身紫袍束得利落,腰间佩着凌玄彻为他寻得的灵剑。
竹院方向,白衣人影缓步而出,不等白英桧开口见礼,凌玄彻身形一动!
一剑破空而来,不似试炼切磋,反倒如实战对决般干脆凌厉,剑气破空,带着嗡鸣直逼门面。
白英桧心头一凛,提剑横挡,剑身相撞,铿锵脆响炸开,周遭晨雾震得四散纷飞。
只见两人缠斗在青石台上,剑影交错,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在薄雾中飞速辗转,进退攻守皆是极快。
半个时辰酣战,白英桧额角细汗渗出,顺着下颌滑落,后背衣袍被汗水浸透,呼吸粗重急促。
就在他力道不济时,凌玄彻收剑停招。
漫天交错剑影敛去,方才杀伐凌厉的气场归于平静,相较于白英桧,凌玄彻身姿依旧从容,不见半分疲态。
白英桧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径直跌坐在青石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凌玄彻垂眸俯瞰他。
“剑招不顺,杂乱拼凑,毫无章法,白费这身天赋。”
白英桧闻言,心头微憋,缓了许久气息,才抬头无奈反驳。
“大哥,我这一身路数,有一半是从你剑阵里学来的,我能记下几分剑影已是极限,哪能贯通磨合?”
他的剑道本是自创招式,剑势锐锋直取性命,常年闯玄月剑阵后,又下意识模仿阵中剑影,再夹杂自己创出的招式,看似凌厉多变,实则衔接生硬。
凌玄彻闻言,未再多言,只是垂眸抬手,玄月长剑在他掌心一转,手腕轻挽一记剑招划出,动作轻盈不失凌厉杀伐。
白英桧怔住,一瞬不瞬盯着那道剑势。
只见凌玄彻身形微移,又接连两招,起承转合,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无半分冗余拖沓。
三招落毕,他收剑伫立,看向呆坐在地的白英桧。
“你自创的剑招,霸道锐锋,无需效仿我的路数,强行贴合他人剑道,只会乱了自身根基。”
白英桧呆呆坐在原地,脑海中飞速复盘方才的三招示范,又回想自己常年混杂错乱的剑路,下意识轻轻点头。
见迟迟不动,凌玄彻眸底掠过不耐。
“看懂没?”
短促一句,拉回白英桧呆滞的心神。
他回神连忙应声起身,握紧手中长剑,沉心静气,依照凌玄彻的指点重新起势。
霸道凌厉的剑势重现,褪去了往日的生硬拼凑,招式衔接流畅,杀伐锋芒尽数归位,终于有了属于他剑气风骨。
凌玄彻立在一旁观望,偶尔遇到他发力错位的破绽之处,指尖微弹,轻凉灵力袭体,力道轻柔却警醒十足,纠正他的发力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