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桧条件反射般抬手修正剑势。
“继续。”
凌玄彻淡淡吐出两字,声线平稳。
白英桧深吐一口浊气,凝神定气,再度反复练习。
晨光渐渐攀升,日上正头,日光铺满整座青石台。
三招核心剑势,白英桧反复演练了上百遍,手臂酸胀剧痛,指尖发麻发僵,几乎快抬不起长剑,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却还是咬牙坚持。
竹院凉亭下,清风习习,阴凉舒爽。
凌玄彻倚着竹椅乘凉,偶尔目光落向青石台练剑的身影。
片刻后,一道青影从室内走出。
林愈刚起身,出来便看见习剑的紫影,凌玄彻过来接他,他顺势小手环住凌玄彻的手臂,落座后倚靠在他肩头。
凌玄彻抬手,指尖温柔捋顺他鬓边散落的细碎发丝。
“晨起练剑的动静,吵到你了?”
林愈轻轻摇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有,我早就醒了。”
他醒得极早,只是床榻间满是凌玄彻清冽的气息,让他心生贪恋,便忍不住多蜷着躺了许久。
凌玄彻掌心轻抬,温柔覆上他的脸颊,指尖摩挲着细腻温热的肌肤,确认他无半分暑气燥热,才彻底放下心来。
自从来团子花开蕴泽之后,荧光萦绕潜移默化滋养他的躯体,让他孱弱的身子强健了不少,已能够自主调节寒暑不侵。
可多年悉心照料的习惯刻入骨髓,凌玄彻已养成本能,无论四时寒暑,总会时时确认他安然舒适。
林愈靠着他,抬眸看青石台上满头大汗的白英桧,随手取过竹桌上凌玄彻备好的零嘴,小口慢嚼。
第51章 云衍暴戾伤人 罚入清修
自那日后,白英桧每日卯时至玄月峰顶习剑,从无一次懈怠缺席。
数月光阴,他的剑招愈发规整,七成剑势已融会贯通,剑道精进带动修为暴涨,白英桧的修为直接冲破壁垒,踏入元婴中期。
这般骇人精进速度,尽数落在太乙宗弟子眼中,无不心生羡慕。
这日恰逢五日一期的阵峰授课之日。
无人教习的白英桧难得松散下来,偷得一日清闲,踱步往剑锋试炼台。
试炼台一道青衫正静心习剑,剑势舒缓绵长,中正平和,正是太乙宗大师兄云衍。
白英桧斜倚在玉石青柱旁,唇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扬声打趣。
“云衍,你这剑怎么绵软拖沓,轻飘飘的。”
台上练剑的动作一顿。
云衍收剑伫立,垂眸舒缓气息,转头看向廊下倚靠的紫衣青年,耐心解释。
“你入门剑道时日尚短,尚且不懂,道途迥异,剑道气势自然也不同。”
“哦?”
白英桧挑眉起身,紫衣随风轻扬,眼底跃动着战意,语气嚣张依旧。
“正好,我们切磋指点指点?”
除了凌玄彻,他还未与他人比试过,正是手痒难耐之时。
云衍性情稳重,素来不喜逞强好胜,闻言欲摇头婉拒。
可不等他出声回绝,台下围观溟秋阁面露不悦,上前半步,细眉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平。
“你不过才练了几日剑,稍有精进便狂妄,也配指点我师兄剑招?”
白英桧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疑惑。
天地良心,他不过随口提议切磋,真没有没有轻视挑衅的意思!难道是他语气不够诚恳?
周遭聚拢的太乙弟子闻声,纷纷应声附和。
“大师兄!他太嚣张了,给他一个教训!”
“是啊大师兄!比试一场,让他知晓我太乙剑道的厉害!”
众人起哄呐喊,将试炼台的气氛推至顶点。
云衍眉眼微沉,转头扫视台下,带着大师兄的威严:“喧哗吵闹,忘了太乙宗宗规?”
一句严声训斥落下,喧闹的人群噤声。
廊下的白英桧见状,轻啧一声,抬手握住剑柄,翻身踏上试炼台,身姿洒脱肆意。
手中长剑澄澈莹润,是凌玄彻送他的佩剑,为其取名断水。
“云大师兄不要这般严肃,不比修为灵力,比拼剑招路数切磋一下,如何?”
云衍也好奇,数月剑道修炼,究竟精进至何种地步,他不再推辞,抬手握住佩剑,身姿端正,微微颔首示意。
台下一众弟子屏息凝神,双目紧盯高台,满心期待。
两宗门大师兄比拼剑道,这般精彩场面,往日难得一见。
消息如风般传遍剑峰,转瞬之间便引来了不少人观望。
宗主与段长老途经此地,听闻试炼台两人切磋较技,便顺势驻足观望。
高台之上,紫衣翻飞,剑势杀伐凛冽;青衫沉稳,剑势绵柔中正。
以柔克刚,借力卸力,完美化解每一道凛冽攻势。
一烈一柔,两道不同的剑道风骨在青石台上交相辉映。
台下弟子看得满心赞叹,时不时低声惊叹,为两人的精湛剑道拍手称绝。
段长老看得频频点头,轻声感慨。
“这白小子当真天赋异禀!荒废数年仍能如此神速精进,云衍亦是稳步精进,守御愈发沉稳凝练,根基愈发扎实稳固。”
宗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云衍身上,满是欣慰。
“云衍自小心性沉稳,言行端正,从无半分浮躁骄狂,日后交由他执掌太乙宗门,我心中放心。”
段长老连连附和,两人低声闲谈,皆是对门下后辈的满心期许与赞许。
与此同时,阵峰授课结束,凌玄彻正欲转身归峰,脚步微微一顿。
随身小世界中,林愈察觉到。
“彻哥,怎么了?”
凌玄彻眸光望向剑锋试炼台的方向,如实告知:“无事,白英桧与云衍正在剑锋比试。”
“比试?”
林愈瞬间来了兴致,眼底满是好奇。
凌玄彻见他心生好奇,身形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无声无息落至剑锋。
一眼瞥见立于高处观望的宗主与段长老,缓步上前,微微颔首示意。
“宗主,段长老。”
“来了。”宗主微微点头应声。
简单两句寒暄,三人皆是默然侧目。
此时台上战局正酣。
白英桧攻势落空,眼底非但无颓色,反倒盛满炽烈战意,呼吸微促。
“云衍,这一剑,名为人魂惧灭!”
云衍握剑伫立,青衫无风自动,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剑,能否伤我。”
话音一落,白英桧足下一点青石,身姿如箭掠出。
手中断水凛冽杀气,周遭空气皆被剑气压得凝滞。
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气,云衍方寸未乱,足尖踏出太乙莲步,步履飘逸,避开剑锋最烈之处。
手中长剑顺势迎上,剑脊贴着断水剑锋缓缓回转,以绵长柔劲卸掉大半杀意,腕锋一转,剑光斜掠而过,尽数格挡拆解,完美接下了这记绝杀之招。
“好稳的守势!”台下有人低叹出声。
白英桧眼底光亮更盛,身形再度扑杀而上。
两道身影再度缠斗在一起,一紫一青快慢交错,攻守互换,交鸣的清脆碰撞声连绵不绝。
全场屏息凝神,无人敢眨眼。
唯独立于高处旁观的凌玄彻,眉眼微微沉凝,悄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对劲。
他学过守护剑道,对云衍修习的守御剑道了然,此刻台上的云衍,剑势悄生异变。
几轮格挡过后,他原本中正柔和的剑路偏转,剑走偏锋,阴峭诡戾,带着几分阴冷之气。
白英桧仓促躲开心头要害,眼底略过错愕,下一瞬,又一道剑锋直落而下!
“铛——!”
剧烈的震颤顺着剑柄直贯臂膀,白英桧虎口骤麻,手臂一阵酸僵。
不给他喘息调整的空隙,云衍步步紧逼,剑招变得阴邪,式式锁命。
白英桧也看出云衍不对劲,仓促收势回防,应对那层出不穷的阴狠剑招,边挡边沉声急喝:“云衍!”
可此刻的云衍,仿若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