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林愈闷闷应了一声,依旧提不起精神,眉眼间满是恹恹之色。
见他低落,凌玄彻不忍看他满心焦灼,抬手取出几枚近日特意收集的灵器,灵气氤氲流转,色泽鲜亮,精致又罕见,瞬间吸引了林愈的目光。
林愈当即伸手接过灵器,凑在眼前细细把玩,指尖触碰流转的灵气,注意力被分散,先前的委屈消散大半。
他就这般坐在石凳上,把玩着精致灵器,可从午后直至暮色沉落,山间星光次第亮起,始终没等来金玲的身影。
晚风渐凉,漫长的等候耗尽了少年所有精神,林愈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沉耷拉,握着灵器的手渐渐松开,靠在凌玄彻肩头睡去。
凌玄彻扶住他软倒的身子,将人打横抱起,轻步回往屋内,将他安置在软榻之上,待少年呼吸绵长熟睡,才转身出门。
夜色静谧,凌玄彻一袭白衣踏月而行,身形轻灵踏入传送阵,直奔清莲峰而去。
刚踏入清莲峰后山地界,一道有气无力的求饶声便随风传来,打破了山间静谧,场面透着几分滑稽。
只见林间半空,金玲被一股柔和温顺的灵力牢牢捆缚,整个人悬空挂在树枝头,四肢轻轻晃荡。
树下青石旁,莲华真人一袭素色衣裙,身姿清雅绝尘,眉眼噙着淡淡浅笑,从容淡然地看着树上挣扎的弟子。
“师尊!求求您了,放我下来吧!”
金玲垂着脑袋,浑身乏力,嗓音蔫蔫求饶。
莲华真人神色淡然,不言不语,静静坐于青石上,任由她徒劳折腾。
凌玄彻脚步一顿,立在林间入口,进退两难。
上前打破师徒相处略显唐突,转身离去,又放不下等了整日的林愈。
就在他迟疑片刻之际,莲华真人已然闻声侧目,眸光穿透树影落在他身上。
“玄彻深夜到访,可是有事?”
行踪被撞破,凌玄彻不再隐匿,抬步缓步走入林间。
树上的金玲一眼看见来人,像是撞见救命稻草,瞬间眼睛一亮,连忙高声求救。
“师叔!快帮我求求情!”
凌玄彻仿若未闻她的呼救,神色端方从容,对着莲华真人微微颔首行礼:“真人。”
莲华真人淡淡点头回礼,目光扫过悬空的金玲,又落回凌玄彻身上。
“金玲这是所犯何事?”凌玄彻顺势开口问询。
莲华真人唇角笑意浅浅。
“我细细思索,倒觉得小愈那日所言极有道理,行事贪玩,便该好好磨一磨性子,罚她悬挂此处三日。”
凌玄彻闻言微微默然,一时无言。
莲华真人看着他深夜到访的反常模样,眼底掠过几分了然,随即开口问:“你今夜特意前来,应当不是闲来无事吧?”
凌玄彻坦然直言。
“确有一事,可否暂且饶金玲一日,让她明日前往玄月峰一趟。”
“是小愈一直在等她?”
“正是。”凌玄彻轻轻点头,嗓音温柔带着无奈,“阿愈从清晨便在峰顶等候,不见金玲身影,我不忍他空等一场,只得深夜冒昧前来打扰。”
听闻此话,莲华真人眼底笑意柔和几分,抬手轻轻一挥。
束缚金玲的灵力瞬间消散无踪,她身形一轻,稳稳从树上落下,踉跄两步才站稳身子。
“罢了。”莲华真人看着自家弟子,淡淡开口,“看在小愈的情面,暂且饶过你这一次,明日去玄月峰吧。”
金玲如蒙大赦,揉着发酸的手腕腰腿,看向凌玄彻的眼神如同看着救命恩人。
“多谢师叔求情!明日一早便上玄月峰拜访。”
凌玄彻微微颔首,夜色深沉,心底始终牵挂着熟睡的少年,适时拱手告辞。
“真人,阿愈独自留在玄月峰,我先行返回了。”
莲华真人淡然颔首。
“去吧。”
凌玄彻不再多留,白衣掠夜,转瞬便踏回清幽静谧的玄月峰。
屋内烛火已熄,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在榻上,凌玄彻换了一身宽松素色寝衣,侧身躺卧入榻。
他刚躺下,身侧熟睡的林愈下意识翻身缠了上来,软软的身子贴着他,小手攥住他的衣襟,睡得格外安稳。
凌玄彻心头一暖,抬手轻轻圈住少年纤细的腰肢,闭目安然入眠,一夜无扰。
次日破晓,天刚蒙蒙透亮,白英桧踏上青石演武台,提剑晨练。
没过多久,山道上传来轻快脚步声,金玲提着灵剑走上玄月峰。
她一眼便看见台上练剑的紫衣身影,转头看向立在竹栏边静候的凌玄彻。
“师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玄彻素来寡言,除却对待林愈时温柔耐心,对旁人皆是言简意赅。
“焚骨宗弟子互访,他在玄月峰练剑。”
金玲闻言更是不解,也不避讳在场的白英桧,语气诧异。
“焚骨宗弟子来太乙宗练剑?他这是叛宗了?”
台上的白英桧闻言收剑转身,眉头微挑,回怼。
“你会不会说话?张口便污蔑人叛宗?”
金玲半点不肯退让,扬声回怼:“我就这么说话,怎么?”
白英桧顺势反将一军:“倒是稀奇,何时太乙宗弟子说话这般咄咄逼人?照你这性子,怎么不干脆叛宗?”
“呸!胡说八道。”金玲当即皱眉斥道。
“我太乙宗包容守正,行事坦荡磊落,我自然坚守本心。倒是你们焚骨宗,素来行事乖张,正门歪道肆意妄为,你留驻我宗,说你叛宗再正常不过。”
“我们那叫随性洒脱、真性情!”
白英桧辩驳:“总好过你们太乙宗,一个个故作姿态,满是伪君子做派。”
两人旧日本就互看不顺眼,此刻一言不合便争执再起,语气针锋相对,眼看便要吵得不可开交。
“够了。”
“别吵到阿愈休憩。”
凌玄彻清冷的声线骤然落下。
提及林愈,方才还针锋相对的金玲瞬间噤声,立马收敛了,不再喧哗半句。
她憋了一肚子不服,抬手拔出灵剑,足尖一点,轻盈跃至青石演武台中央,抬眼看向白英桧,眼神直白带着挑衅。
第54章 热闹的玄月峰
白英桧瞬间读懂她的意思,勾唇一笑,战意骤起,提剑上前,不待多言便率抬剑攻去。
两人默契十足,互不动用半分灵力,纯粹比拼剑招章法。
金玲常年在外俗世历练,屡遇凶险,剑路招招务实,比之云衍,更多了几分生死厮杀淬炼出的狠利与灵动。
两套不同的剑影在青石台上激烈碰撞,剑光翻飞交错,招法拆解利落,每一次剑锋相碰都清脆铮鸣,力道均衡。
缠斗之间,两人眼底的针锋相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彼此剑道的认可与欣赏。
皆是天资卓绝之辈,旗鼓相当的对手最是难得,不知不觉间竟打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木屋竹门轻轻推开,林愈走了出来。
他一身松软衣袍,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望着台上缠斗正酣的两人,满脸诧异。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凌玄彻上前牵住他的手,将人稳稳拉至石凳旁落座。
晨间山风微凉,带着浸骨潮气,他抬手渡出一缕灵力,悄然驱散整座竹院的寒凉,柔声细细解释:“方才两人拌嘴争执,我怕吵到你歇息,他们以切磋代替口角,纯粹比拼剑招而已,并无恶意。”
林愈闻言恍然点头,乖巧挨着凌玄彻坐好,观望台上两人的对决。
金玲眼角余光瞥见林愈现身,当即收了缠斗之势,手腕翻转卸去剑锋力道,借力轻盈后退,稳稳落至台面一侧,扬声说道。
“暂且到此为止,下次再分高下!”
白英桧也顺势收剑归鞘,微微颔首应下,眼底依旧带着未尽的战意。
两人一前一后跃下台面,一同回到竹院石桌旁落座。
空旷的石桌第一次坐满了人,难得有几分热闹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