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愈懒得看他,小手一挥,敷衍不耐。
“快走快走!”
白英桧无奈耸肩,只得转身离去。
玄月峰顶归于寂静,偌大竹院只剩凌玄彻与林愈两人。
凌玄彻望着身侧的少年,眼底温柔藏着探究。
良久。
“阿愈,你对白英桧,有些不一样。”
林愈性子温顺,待人向来分寸得当,哪怕是相识多年的金玲,他也始终不会直白不耐,随意怼斥。
闻言,林愈闷声低下头,老老实实坦白心绪:“我也不知道。”
他皱着浅眉,认真梳理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是觉得他很熟悉亲近,心里总觉得,不管我对他再怎么凶,他都不会生我的气。”
不用顾及分寸,这份莫名的确信,让他在白英桧面前,总能无所畏惧。
凌玄彻闻言默了默。
听着是全然无害的信赖与熟稔,让他心底泛着酸涩。
他心念微动,下意识想要试探,嗓音轻得像风:“那如果有一天,我和他一同……”
话语堪堪起头,他便停住。
凌玄彻无奈暗自失笑,他活了几百年,如今却学着俗世小儿女的模样暗自吃味,未免太过幼稚。
念头一转,他便打算就此揭过。
可林愈已然听到话音半截,没听到后文,不由得抬眸望他,似在追问未完的话语。
对上少年干净纯粹的目光,凌玄彻收敛心底那点细碎醋意,温笑摇头。
“无事。”
林愈却不相信。
他太懂身侧这人的细微神色,看似如常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别扭,分明就是有事。
歪着脑袋细细思索,脑海中闪过前世听到情侣争执——我和你妈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零碎画面一闪而过,林愈沉默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办?他也不会游泳……
白英桧也不是他妈啊……
短暂纠结后,他猛地抬头,语气无比认真。
“彻哥,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救你,救不了你,我就跟你一起死。”
白英桧于他而言,是莫名熟悉,可以肆意妄为的故人;可凌玄彻,是他的命,是他生生世世的归宿。
若是连凌玄彻都救不回,世间便再无他可留恋之人。
凌玄彻全然没料到,自己半句未尽的试探,会让少年联想到这般决绝的答案。
心头那点细碎的酸涩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将身前少年拥入怀中。
“傻阿愈。”他贴着林愈的发顶,嗓音缱绻温柔,带着无尽疼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岁岁安然,无灾无扰。”
林愈心底不悦,闷闷地想要挣扎。
感知到怀中人的不悦,凌玄彻立刻放缓语气,收紧怀抱,轻声续上未尽的话语。
“但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
“我要护着阿愈,和阿愈好好活着,岁岁相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情话落入耳中,林愈心头的不悦消散,埋在他温热安稳的怀抱里,贪婪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风波落幕,日子重回恬淡寂静,唯有日复一日的练剑、修心与相守。
直至这日,山门传来久违的喧闹动静——外出历练许久的弟子队伍,终归山门。
一众历练弟子列队而立,眉眼皆是归来的清朗意气。
金玲立在队伍最前,身姿利落飒爽,她身侧的明栖,更是焕然一新。
少年脊背笔直舒展,稳稳立在原地,任由宗主细细打量,眼底盛着重回宗门的喜悦。
宗主目光细细扫过明栖周身,察觉他体魄强健,修为竟已然突破至筑基巅峰,当即面露喜色,连连称好。
他转头看向身侧功不可没的金玲,满是感激。
“玲儿,这一路跋涉历练,辛苦你了!明栖能脱胎换骨,全然依仗你的悉心照拂。”
“宗主言重了,明栖自身勤勉肯下苦功,日夜精进从未懈怠,才有今日这般长进,与我无关。”
宗主见状更是心生欣慰,探知金玲的修为突破,眉眼笑意更盛。
“看来此番俗世历练,你亦是收获颇丰!”
被宗主点破修为精进,金玲眼底藏不住自得。
“那是自然!我如今已是金丹后期修为了。”
见她不刻意谦卑藏锋,亦无骄狂张扬,落落大方。
宗主见状朗声大笑,洪亮笑声回荡在整座大殿。
“不谦不傲,坦荡率性,这正是我太乙弟子该有的风骨!”
当众得宗主盛赞,金玲心底亦是眉眼弯弯,她抬眼扫过大殿周遭,却不见自家师尊莲华真人的身影。
难道师尊又是闭关清修去了?
宗主将她细微的张望动作尽收眼底,知晓她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寻师尊。
几日之前他与莲华真人对弈,对方口中还似嗔非怪的细碎怨意,此刻瞧着金玲满心惦念的模样,他心底生出看好戏的趣味,也不刻意点破。
故作寻常,开口吩咐。
“你们一路奔波劳苦,先各自回峰休整。你既归来,便回莲花峰看看吧。”
金玲当即点头行礼,应声告退,转身步履轻快地往莲花峰而去。
第53章 金玲明栖归来 明栖筑基巅峰
与此同时,玄月峰顶。
林愈早已知晓金玲归来的消息,频频望向传送阵的方向,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
青石台上,白英桧又练完一整套剑招,收剑立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他转头便看见一旁频频远眺林愈,忍不住走上前打趣问道。
“小林愈,你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在想什么呢?”
林愈收回远眺的目光,随口敷衍,语气懒懒的:“练你的剑,还有不要叫我小林愈。”
“好的小愈。”
白英桧指了指自己收置妥当的长剑。
“我早就练完收招了。”
“练完了就回剑锋去。”林愈不想跟他吵称呼,半点不客气,径直赶人。
白英桧闻言哭笑不得,佯作赌气。
“嘿,你可真没良心!天天练完剑就赶我走,迟早有一天我真的不回来了!”
这话落下,林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那我就让彻哥把你抓回来。”
白英桧心底一软,笑着轻叹:“看来小愈心里,也是舍不得我的。”
谁知林愈重新转头望向传送阵,漫不经心地随口补了一句。
“抓回来接着练剑。”
白英桧一口气猝不及防噎在喉头,瞬间无语,他上前一步,直接挡住林愈远眺的视线。
“你是真的半点良心都没有!”
视线被挡,林愈顿时不满,微微蹙眉。
“哎呀你挡着我了!”
一旁的凌玄彻将两人打闹尽收眼底,知晓他心心念念等着金玲,没心思同白英桧嬉闹。
他适时开口,声线清清淡淡。
“白英桧,要么静心练剑,要么回剑锋歇息。”
白英桧闻言瞥了眼气鼓鼓的林愈,瞬间收敛了逗弄的心思,他可不敢再招惹这位小祖宗,侧身认怂。
“行吧行吧。”
“小愈,我先走了,明天见。”
林愈满心都系在金玲身上,懒得应声,只随意抬手摆了摆,敷衍至极,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半分。
白英桧见状无奈,只得转身离去。
玄月峰顶再度恢复清静,凌玄彻上前牵住林愈的手腕,带着他在竹院石凳上落座。
清风微凉,吹得少年鬓发轻扬,眼底凝着淡淡的委屈与失落,林愈靠着他肩头,嗓音软软蔫蔫的。
“彻哥,师姐是不是和明栖待久了,就不理我了?”
凌玄彻心头一软,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细细摩挲着柔软发丝,轻声安抚。
“不会的,金玲久别归山,许久未见莲华真人,师徒二人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才耽搁了时辰,晚些忙完便会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