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小心翼翼避开他连日紧绷僵硬的筋骨。
熟悉的的清冷气息层层包裹而来,昏睡中的少年似是感知到了,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松弛下来。
凌玄彻擦拭完毕,替他盖好柔软锦被,垂眸凝视怀中人的睡颜。
往日里的林愈但凡依偎在他身侧,总会软软攀着他的脖颈,缠在他怀中,温热的呼吸拂在他颈间,黏人又温顺,片刻不肯与他分离。
可如今,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垂落四肢,卧在床榻上,孱弱又安静,让人心头发酸。
他侧身躺卧,轻轻将林愈揽入怀中,掌心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少年体内,一点点疏通少年僵硬酸涩的肌理。
——天光微亮,薄雾缭绕玄月峰,一室静谧温柔。
怀中人长久未动的眼睫,忽然颤了颤,如蝶翼轻点。
凌玄彻一夜未曾半分懈怠,即刻放缓呼吸,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人抱在怀里,生怕惊扰了初醒的少年。
“阿愈,喝点水润润嗓子。”
清润的灵液带着丝丝清甜,一点点滋润入喉,林愈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朦胧晨光里,他率先撞入一双盛满温柔的深邃眼眸,沉睡多日积压的惶恐尚未散尽,他眼底带着初醒的茫然。
“彻哥……”
“嗯,我在。”凌玄彻立刻应声,将人稳稳护在怀中,嗓音温柔,安稳又可靠。
太不真实了。
数日来日夜煎熬的恐惧,时时刻刻怕他一睡不醒的恐慌,依旧盘踞在心头。
林愈不敢确信,只能一遍遍轻声呼唤,像是在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梦:“彻哥?”
“我在。”
“彻哥。”
“我在,我一直在。”
每一次轻唤,凌玄彻都不厌其烦,字字回应,温柔抚平他所有不安。
反复确认数次过后,林愈才颤抖着抬起手臂,环住凌玄彻的腰身,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衣料,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依托。
他力道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真的醒了……不是我做梦……”
凌玄彻心头酸涩泛滥,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耳畔稳稳贴在自己心口。
胸腔之下,沉稳有力息的心跳声声入耳,清晰又真切,一遍遍证实着他的安然无恙。
他垂首贴着少年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
“你听,我真的醒了,我在这里。”
真切的心跳震彻耳畔,林愈手臂骤然用力,死死抱住凌玄彻的腰身,将整张脸埋进他温暖的怀抱。
凌玄彻知晓他心底藏着无尽惊惧,抬手一下下轻柔抚过他的后背,指尖力道温柔舒缓,任由他紧紧依偎。
静谧的寝殿里,少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彻哥,你抱抱我……”
“好,抱着。”
可这般温柔的拥抱,依旧填不满林愈心底空洞的惶恐。
他贴着他的心口,微微发颤,带着近乎偏执的渴求,小声央求:“彻哥,你抱紧点好不好……”
听出他话语里深深的不安,凌玄彻心头一疼,立刻加重力道,将人抱紧。
“嗯,我抱紧点。”
“再紧点……”
凌玄彻怕力道过重弄疼体虚初醒的林愈,不敢太过用力,只能细细安抚。
“阿愈,我在,你别怕。”
“不要,你抱紧点……”
林愈却不欲听他讲,偏执摇头喊。
凌玄彻怜惜蹭着柔软的发顶,安抚解释说道。
“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太用力会弄疼你。”
“我不怕疼。”林愈微微摇头,执拗箍着他的腰身,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重复,“我不怕疼,我就要你抱紧我……”
“彻哥,你一直不醒,我真的好怕……”
“我怕你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睁开眼了 ,我又不敢死,怕你醒了之后,找不到我……”
耳畔少年哽咽的字句,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凌玄彻心底,疼得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无人知晓,这数日静养沉沦半昧之间,他也从未停止过恐惧。
他怕自己一睡不醒,留阿愈孤身一人浮沉世间。
苏醒之际,望见林愈毫无生气的眼眸时,他怕得心脏骤停。
两人隔着一场沉眠,揣着一模一样的惶恐,互相煎熬着。
他压着喉间翻涌的哽咽,不顾力道轻重,将怀中之人锁在自己怀里,紧得没有一丝缝隙。
“我不会死。”
“阿愈也不准死。”
他垂首,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发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们的灵犀链还牢牢系着。”
“不管日后山海相隔,轮回往复,这条链不断,我们就永远不会走散,终究会再度遇见。”
凌玄彻怕箍得他太过憋闷,缓缓松了松紧绷的手臂力道,温柔留出些许空隙。
可就在他力道松开的刹那,林愈忽然仰头抬头,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直直撞上他微凉的唇。
一瞬相触,暖意迸发。
林愈带着劫后余生的偏执与贪恋,用力吻了上去,不同于往日的温顺,这一吻急切又深重,笨拙又热烈地碾磨着他的唇瓣。
凌玄彻身形微顿,随即立刻回应,稳稳接住少年所有的奔赴与依赖。
唇齿相缠之间,林愈的吻渐渐加重,力道愈发浓烈,带着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深深厮磨,不肯放过分毫温度。
一室静谧温存彻底化作旖旎热潮,将两人紧紧裹挟。
凌玄彻喉间微沉,抬手扣住他的腰肢,将人抱坐到自己腿上。
林愈顺势缠上,纤细的双腿牢牢盘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彻底依偎在他怀中,毫无保留地交付所有安全感。
他微微偏头,松开相贴的唇,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侧移,埋首靠在凌玄彻的肩头,而后张口,在他颈侧肌肤上重咬了一口。
浅浅痛感带着温热湿意落下,留下清晰的印记。
凌玄彻周身的温热气息愈发滚烫,眼底温柔彻底染上浓重的情欲。
他不再是往日那般绵绵细碎的浅吻,俯身落吻在他的颈肩,带着细微的啃咬力道。
力道克制得恰好,不会弄疼体虚初醒的林愈,却足够清晰真切,让他完完全全感受到身下人的存在,感受到彼此失而复得的真实。
晨光透过窗棂,落满一室温柔,旖旎气息层层蔓延。
第64章 明栖身死 又生事端
玄月峰竹院,清风穿林,簌簌作响,暖阳碎碎透过竹叶缝隙,落了满地斑驳柔光。
少年端坐在青竹石凳上,他指尖翻飞。
藤蔓在他手中左缠右绕,细软的枝叶不停扑腾摇摆。
每每快要溜出指缝,便会被林愈轻轻一拉,拽回掌心,几番挣扎无果,团子彻底蔫了下去,整条藤蔓软趴趴垂挂着,姿态生无可恋。
“团子不要淘气!”
林愈认真缠绕着藤蔓,左打一个右打一个结,软声叮嘱着。
团子枝叶晃动:人!到底谁淘气!
林愈不顾它的小小抗议,将藤蔓来回打结,片刻后,抓着手中勉强成型,又看不出具体模样的藤蔓结,兴冲冲转头。
“彻哥!你快看团子!”
竹院另一侧,凌玄彻血仇得报,心里的执念消散,人越发温和,往日的清冷疏离气息消散几分。
现在也有闲情做其他事情,此刻他端坐石前,指尖持着白布,细细擦拭手中的玄月剑。
听见少年轻快的呼唤声,他擦剑的动作停下,抬眸望来。
入目便是林愈掌心托着一团歪歪扭扭,完全看不出原本形态的藤蔓结。
凌玄彻毫无底线地附和:“嗯,很好看。”
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轻鸣!
他掌心尚且被半覆白布的玄月剑挣脱,剑身轻盈腾空,立在半空中,剑穗随风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