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道侣禁锢我,可我是真社恐(95)

2026-10-13

  细碎的咯吱碾石声停下。

  红衣翩跹的叶夙月推轮椅上的温岚,一红一白,气场超然绝世。

  亭中二人未曾应声,只是淡淡一瞥,目光越过肃立的白英桧,落在地上那团蜷着的青色身影上。

  白英桧识趣垂眸,自行起身站在侧边。

  叶夙月脸上满是浓郁的兴致,索性迈步走出,朝蹲着的人走去,她微微俯身,红衣垂落拂过青石地面。

  凌玄彻手臂下意识收拢,将林愈护紧,开口出声。

  “见过剑尊,道君。”

  “小师弟。”叶夙月保持着弯腰的动作,眉眼噙着浅笑,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打趣,“一段时间不见,连二师姐都不喊了?”

  蜷缩在腿边的林愈闻言,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白净小脸,声音细软小声。

  “二师姐。”

  软糯嗓音落在耳畔,听得人心头一软。

  叶夙月眼底笑意更深,伸出修长指尖,轻轻戳上少年软嫩的脸颊。

  触感温软细腻,与她预想的别无二致。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真切的赞叹:“真挺软的。”

  林愈戳得脸颊微痒,耳根泛起一层浅红,整个人缄默下来,缓缓将脑袋重新埋回凌玄彻的膝盖上。

  叶夙月看着他这慢悠悠的动作,难得朗声大笑,红衣随着肩头轻晃。

  “这老头留下的小东西还挺别致哈哈哈哈。”

  她说的老头,自然是仙逝的太上长老。

  轮椅轻响咯吱,温岚操控轮椅上前,稳在叶夙月身侧。

  两夫妻就这样目光落向蜷缩的少年,像偶然撞见世间罕见的珍稀灵兽,细细打量也不急着开口。

  凉亭氛围闲适又微妙。

  凌玄彻眼皮不自觉轻轻跳了一下,心底万般无奈,只能端坐掌心压紧几分,由着二人打量自家少年。

  片刻后,温岚温润的嗓音响起,打破这份安静的打量:“小师弟的夫君?”

  “是,弟子凌玄彻。”

  温岚微微颔首,眸光扫过两人之间隐形的灵犀链上。

  “灵犀链?当年夙月有心寻觅许久皆无踪迹,你是如何寻得的?”

  问话落下,凌玄彻垂眸望去,见连接两人的灵犀链因周遭清润仙气浸润,变得清晰可见。

  他短暂沉默,目光先落向温岚温润淡然的眉眼,又垂眸看向腿上依旧蜷缩羞怯的少年。

  在温岚静待答复的目光里,凌玄彻俯身轻压身形,将埋在膝盖的少年头颅捞起,顺势带入自己怀中圈住,掌心轻扶他的后背,扶着人坐好后,牢牢护在怀里。

  动作温柔又细致,不动声色便将自家少年从众人视线中护住,隔绝了外界所有打量探究。

  温岚望着他这一通静默的操作,微微一愣,随后低笑出声,含趣笑道:“小师弟的夫君也挺有意思的。”

  活了数百年的凌玄彻,还是第一次被人冠以“有意思”三字。

  凌玄彻:……

  他一时无言,只能收紧怀抱,将羞怯的林愈护紧几分。

  叶夙月瞧着相拥的人眼底趣味更甚,也顺势推着温岚的轮椅,行至凉亭石桌对面落座。

  晚风穿亭而过,卷起细碎草木清香,吹散了方才些许凝滞。

  温岚眸含浅淡笑意,目光落在紧偎着凌玄彻不肯抬头的少年身上,语气温和。

  “小师弟,怎的躲得这般严实?不见见我这个大师兄吗?我可是听夙月说,你之前一见面,就主动喊她二师姐了。”

  林愈心头一顿,想起当时的情形。

  他哪里是主动喊的,分明是害怕,叶夙月还一直看着,没办法才开口的!

  少年心底默默腹诽,忍不住悄悄侧头抬眼偷瞄了叶夙月一眼。

  可眼前红衣剑尊半点没有被戳破的不自在,一副事实本就如此的模样。

  四目堪堪一对,林愈立刻收回目光,双臂下意识收紧,小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闷声沉默。

  他自认为无人在意的小动作,都落在对面两人眼底。

  温岚浅笑着,语气自然续道:“看来小师弟是不愿认我这个大师兄,当年师尊避我不愿相见,如今连他留下来小师弟也这般。”

  林愈闻言心头一软,莫名听出几分惘然的味道,埋着头闷声喊了一句。

  “大师兄……”

  温岚有些意外,也从容应声,语气带着轻缓调侃:“嗯,倒是比你师尊好哄多了。”

  一句轻笑落罢。

  提及太上长老,凌玄彻拥着怀中温软的少年,想起太上长老弥留之际,托他传达的那番遗言。

  他抬眸望着对面静坐的二人,缓缓开口:“剑尊,道君,师尊临走之前,特意托我若是来日见了你们,代为捎话。”

  话音微顿,他谨遵老者遗愿,一字不差道出:“当年之事是师尊着相,经年过往,恩怨皆散,让你们莫再怨他这个老朽之人。”

  寥寥数语,轻落于亭中。

  方才尚且眉眼带笑的叶夙月与温岚,顿时无声。

  红衣女子眉眼浅浅垂落,慵懒逗趣的心情散了;温岚端坐轮椅,眸光也黯了下来,一身清和风骨覆上沉寂。

  玄月峰顶晚风渐缓,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压抑。

  凌玄彻望着二人沉寂的模样,心头微动,今日公祭大典之上,他亲历全程,前后串联,也将当年师徒嫌隙的始末揣摩大半。

  他略一犹豫,斟酌字句,轻声再劝:“师尊临走前,心里是记挂二位的,当年一念之差酿成千年隔阂,他心底对你们存有亏欠。”

  听闻此言,叶夙月微微偏首,视线落向亭外渐升月色,指尖无意识抚了下衣袖,默然不语。

  温岚长睫轻阖,遮住眼底复杂心绪,也未有半分应声。

  凌玄彻见状,也不再多劝慰,抬手轻抚少年柔软的后脑勺,无声慰藉着怀中之人。

  这般静默,在亭中绵延了许久。

  叶夙月才终于抬眸,将脑海中翻涌的旧影压下,轻嗤着打破满亭沉郁。

  “这老头,一辈子执拗,走了走了,还要特意留话,折腾得我们平白惆怅一番。”

  林愈靠在凌玄彻怀中,听出叶夙月语气里的落寞,有些不忍,他微松开手臂,侧着小脸,认真开口劝慰。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不要太难过。”

  少年嗓音轻柔,落在寂静的亭中,格外治愈暖人。

  “彻哥同我说过,人死魂兮,归于天地,师尊已然放下执念,化作世间万物了。”

  “这些时日你们在禁地相伴时,拂过身侧的风,或是飘过的流云,亦或是落在肩头的月光,可能是师尊去看你们了。”

  话音落罢,亭中再度一静。

  叶夙月本已备好一番洒脱说辞,打算就此揭过,可听着少年这番天真的宽慰,她微张着唇,到了嘴边的话语堵在喉头,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何其清楚,这番话不过是温柔的搪塞,是凌玄彻用来哄抚林愈的浅白说辞,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番浅显话语,却戳中了他们多年未曾释怀的心事。

  两人心里暗讥,活了千载,到头来,竟要靠着小辈口中这般哄孩童的慰藉,才能松动心底千年的郁结。

  凌玄彻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年,静静陪着,未曾出声打扰这份难得的和解与安然。

 

 

第82章 红白夫妻逗趣珍稀动物

  只是这份安然的氛围,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亭侧立着的白英桧,修为被封灵力虚浮,他强撑着肃立良久,双腿酸胀发软,忍不住踮了踮脚。

  霎时间,亭内三人目光齐齐侧目。

  叶夙月慵懒倚着石桌,眸光淡淡扫过他身形轮廓,随口出声。

  “焚骨宗的?”

  白英桧踮脚的动作停住,收稳身形站好,垂手躬身。

  “是,晚辈白英桧,家师焚骨宗闻御真人。”

  叶夙月眸光微转,朝温岚瞥了一眼,没接话,也无半分异色,不知在回想什么。

  白英桧见她并未言语深究,胆子放开些。

  亭中石桌空位仅剩凌玄彻身边一张空置石凳,他脚步小挪几步,见几人没反应,直接落座石凳,卸下双腿承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