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你不是说这很正常吗？”
荷兰人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些：“我是说，你不用为此感到羞耻或困扰，这对你的年纪来说很平常！但反复回味它……”是不是有点太考验你父亲的承受能力了？
乔瓦尼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冷静：“不，约翰。我是在想……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觉得反感，或是恶心。你知道，这是同性之间的……”
克鲁伊夫闻言也愣了一下，因为他忽然从乔瓦尼内心深处读到了一股正在逐渐升腾的恐慌——这个年轻人正在怀疑自己是否“正常”。
“乔，听我说，这只是一场梦。”克鲁伊夫的声音少见的温和，“你没有任何问题。即便将来你发现自己会被同性吸引，那也只是你情感的一部分。它并不特别，也不错误。”
乔瓦尼似乎释然了一些。他点点头，沉默地抬起手腕，死死盯住皮肤上刻着的那个日期，直至那些纷乱的困惑逐渐被对拉齐奥的浓烈战意取代。
克鲁伊夫长长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时间里，乔瓦尼仿佛真的把那场梦搁在了脑后——无论是在早餐桌上，还是在前往米兰内洛的途中，他对马尔蒂尼的态度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随后，扎切罗尼当天在战术室的白板前，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屏息的调整。
“后天对拉齐奥”，他用笔尖重重敲了敲左路区域，“乔，你踢左边锋。”
笔尖随即向下一划，“保罗，你踢左边翼卫。”
他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乔瓦尼，又落在马尔蒂尼脸上。
“我回看了上赛季米兰对拉齐奥的比赛，你们俩在左路的配合思路……很特别。”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试验前的期待，“这次，我要你们把那种‘特别’，从头到尾打出来。”
克鲁伊夫回忆了一下上赛季的比赛，心中有些无语……扎切罗尼指的，该不会是乔瓦尼假借马尔蒂尼跑位牵制防守、内切破门后立刻跑去挑衅球迷，结果白白领到一张黄牌的那种“特别”吧。
但好在乔瓦尼并未对马尔蒂尼担任翼卫表现出技战术之外的关注。此刻，他满脑子只被一件事占据——如何使用好“保罗·马尔蒂尼”这枚棋子。
在米兰全员的紧张备战下，意甲联赛第十个比赛日如期而至。当佩戴拉齐奥队长袖标的内斯塔在球员通道里看见一群虎视眈眈的米兰球员时，说实话，他并不感到意外。
但乔瓦尼在皮尔洛的怂恿下，突然走上前用托蒂式的罗马方言跟他打招呼，这就有点过于奇特了。幸好最离谱的话还没出口，两个年轻人就被及时察觉的阿尔贝蒂尼拽了回去。
“别介意，桑德罗。”马尔蒂尼笑着解释道，“安德烈亚只是想帮乔放松一下，他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内斯塔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毕竟他还“有幸”听过乔瓦尼和皮尔洛专门为拉齐奥推演的一整套“组合拳”。
“但我不会因此脚下留情。”这位拉齐奥中卫认真地说道。
马尔蒂尼嘴角轻扬，“当然。我们场上见真章。”
本场比赛，米兰依旧打3-4-3阵型：锋线从左至右分别是乔瓦尼、比埃尔霍夫、甘茨；马尔蒂尼与赫尔维格出任左右边翼卫；阿尔贝蒂尼与安布罗西尼搭档中场，其中米兰4号为配合左路进攻重点来到左中场的位置；三后卫则由恩戈蒂、科斯塔库塔、以及本赛季刚刚加盟的路易吉·萨拉组成；门将依旧是老将罗西。
而拉齐奥方面，主帅埃里克森使用4-4-2阵型：曼奇尼与本赛季新援、智利前锋马塞洛·萨拉斯组成双箭头；中场方面则由内德维德、阿尔梅达、文图林、斯坦科维奇组成；四后卫分别是法瓦利、内斯塔、内格罗、潘卡罗；门将是马尔凯贾尼。
乔瓦尼心想，熟人可真不少。目前拉齐奥首发11人中，有7人都参加了上赛季的意大利杯决赛——正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
“比利，卡佩罗先生会看到这场比赛吗？”乔瓦尼在列队合影时忽然对身旁的米兰副队长问道。
科斯塔库塔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乱了年轻人的头发。
“我想助攻你、德米，还有队长。”乔瓦尼认真地说道，“你们三个一人进一球，然后咱们3比0大胜拉齐奥。”
“好，那我就等着你给我们助攻了。”科斯塔库塔大声笑道。
而此时，裁判身边的内斯塔猜中了硬币。他抬眼看向马尔蒂尼，原本打算选边的念头随即改变：“我们要球权。”
马尔蒂尼对此只是笑了笑。
目前已有两支意甲球队吃过米兰“闪电战”的亏。内斯塔心想，就算真会有第三支，也绝不能是拉齐奥。
第106章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意甲第十轮AC米兰主场迎战拉齐奥的比赛。”意大利国家电视台解说员今天的兴致很高，因为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承载着两支球队的恩怨纠葛，而坐在他身边的评论员搭档卡佩罗，上赛季就是因为输给拉齐奥才被米兰高层炒鱿鱼的，“数据显示，自1996年以来，红黑军团还未在联赛中击败过拉齐奥。卡佩罗先生，您怎么看今天的对决？”
卡佩罗早就料到会被搭档调侃，语气很是平静：“从近期表现看，米兰攻强守弱，拉齐奥守强攻弱。如果米兰想保住榜首位置，这场必须争胜保平。”
“我们都知道，米兰的年轻边锋米拉尼对上赛季的杯赛失利耿耿于怀。近日有媒体翻出当时的赛后报道，他曾发誓下次对阵拉齐奥一定会进球。您对此怎么看？”
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弟子，卡佩罗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那么，这场比赛他就一定能进球。”
解说员有些惊讶，因为卡佩罗向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您似乎非常看好米拉尼？”
“当然，他具备进球的能力，而他的队友也会帮助他。”卡佩罗毫不犹豫地说，“因为米兰始终是一个整体。”
解说员仍有些不解，但此时双方球员已在中圈落位。他立刻将注意力转向赛场：
“主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音，拉齐奥率先开球！”
从双方开场站位可以看出，两队的进攻重心都落在左路。前五分钟里，拉齐奥频频通过左中场内德维德与左后卫法瓦利的配合，在米兰右路发起冲击。一时间，米兰右边翼卫赫尔维格被压回半场防守。好在安布罗西尼本场偏右站位，而首发出任右中卫的新援萨拉也表现得沉稳可靠，拉齐奥在米兰这一侧并未打开局面。
第9分钟，内德维德再次陷入赫尔维格与安布罗西尼的夹防，只得将球回传后场。内斯塔接球后抬头观察，随即一脚长传，精准找到了本赛季加盟后便稳居主力的右中场斯坦科维奇。
塞尔维亚人拿球后抢在阿尔贝蒂尼与马尔蒂尼形成合围之前，在距禁区约十米处突然起脚远射！
这记射门势大力沉，米兰门将罗西虽判断对方向，却未能将球控住。皮球脱手弹回禁区，恩戈蒂在蓝鹰前锋萨拉斯的紧逼下一脚将球解围出底线。
拉齐奥获得角球。
“恩戈蒂这球处理得还是有些紧。面对萨拉斯的逼抢，他其实完全可以选择传给科斯塔库塔，但他显然在压力下做出了匆忙的解围。如果今天马尔蒂尼仍踢中卫，这次威胁或许已经被他稳妥地化解了。”解说员有些感慨地说道，“拉齐奥角球转化率颇高，不知今天他们能否在圣西罗借此率先破门。”
乔瓦尼因速度优势，在米兰防守角球时被部署在较靠外的位置，作为反击时的边路爆点。此时，除内斯塔外，所有拉齐奥球员都已压至米兰半场。蓝鹰队长独自站在中线附近，成为门将马尔凯贾尼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乔瓦尼迅速扫了一眼拉齐奥后卫的站位：甘茨身旁是左后卫法瓦利，比埃尔霍夫被中卫内格罗盯住，自己则对上了右后卫潘卡罗。他清楚，包括内斯塔在内，拉齐奥这四名后卫速度都不慢，况且四后卫面对三前锋本就有人数优势。